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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他在博客上发出警告:硅谷正在经历一场危险的烧钱游戏,独角兽们的估值已经脱离了任何可信的财务逻辑。没人理会。2022年,那一波泡沫以可预见的方式破裂。
这就是比尔·格利(Bill Gurley)。他曾在华尔街做了四年顶级科技股分析师,亲历亚马逊IPO,后来转型成为风险投资人,加入Benchmark,投出了Uber、Grubhub、OpenTable、NextDoor等一批改变了日常生活的公司。
他现在已从Benchmark退休,担任圣塔菲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董事会成员,在那里研究复杂性理论。
近日,The Knowledge Project播客采访了比尔·格利,两人谈了超过一个小时,涵盖系统思维、投资认知体系、AI格局、开源竞争,以及格利对全球支付体系未来的非共识判断。
主持人 你反复回到的核心思维框架是什么?
格利 我是系统思维的坚定信徒。有一本书叫《系统之美》,多内拉·梅多斯(Donella Meadows)写的,我读了之后深受影响。我在圣塔菲研究所的董事会工作,圣塔菲研究所研究的正是复杂性理论。
我会把复杂系统描述为「多变量非线性系统」。这类系统很难预测——它可以朝一个方向稳定运行很长时间,然后某一个变量发生切换,整个系统就会突然转向另一种行为模式。天气是这样,股票市场也是这样。行动的结果可以存在一阶、二阶乃至三阶效应。
你不能只用线性模型思考,也不能只盯着一个变量——事情可能会偏离预期轨道非常远。所以你必须时刻意识到:你在这里做一个改动,可能会影响到那里,再波及到更远的地方。你需要把整个系统放在视野里。
主持人 这种思维方式对实际解决问题有什么具体帮助?
格利 它能让你远离麻烦,因为你可以提前规避那些很久以后才会浮出水面的后果。我曾和一个大型交友网站的人聊过一个案例。他们当时有个想法:把用户档案设计得更长、更详尽,这应该会带来更多的参与度。这个启发式假设听起来合理,他们测试了,结果也确实如此,于是推广到全平台。
但很多个月之后,他们才发现:当用户在某个阶段了解到太多信息,反而对最终的转化率产生了负面影响。这就是我说的二阶效应——你在早期看到了正信号,但代价在后面才显现。
主持人 所以系统思维是一种防错工具?
格利 部分是。它让你不会对单一指标或单一变量太过确信,让你保持对「后果」的高度警觉。同时,它也让你能看到机会——因为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关联和反馈回路。
这种思维用在投资里特别有价值。很多投资决策失败,不是因为分析师不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的分析框架太线性了,只看到了第一层的因果关系。
从华尔街到硅谷:价值投资的延伸
主持人 你是怎么走上投资这条路的?哪些人对你影响最深?
格利 因为我最初是在华尔街起步,而不是直接进入风险投资,所以我先接触到的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和思想。彼得·林奇(Peter Lynch)的《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大概是我读的第一本投资书。还有伯顿·马尔基尔(Burton Malkiel)的《漫步华尔街》。然后是巴菲特所有的致股东信——读完巴菲特,你自然就会去读本·格雷厄姆(Ben Graham),因为巴菲特一直在引用他。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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