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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格林沃尔德(Bruce Greenwald)生于1946年,在麻省理工学院拿到工程学学士和经济学博士,又在普林斯顿大学取得硕士学位。他早年在贝尔实验室做研究经济学家,之后到哈佛商学院任教,1991年转到哥伦比亚商学院。2001年,他牵头创立哥伦比亚商学院海尔布伦格雷厄姆与多德投资中心并担任主任,直到2019年退休。他主讲的价值投资课程开了将近二十五年,不少学员后来成了华尔街的知名基金经理,《纽约时报》因此称他为“华尔街大师们的大师”。
格林沃尔德的主业是教学和研究,名下没有对外公布长期业绩的基金,很难给出他个人的年化收益数字。他的实战经验主要来自第一鹰投资管理(First Eagle Investment Management)。2007年他加入第一鹰担任研究总监,2011年起转任全球价值团队的高级顾问。他加入时,第一鹰全球基金由让-马里·艾维拉德(Jean-Marie Eveillard)执掌,这位传奇基金经理在1979年至2004年间带领该基金取得15.8%的年化收益,同期标普500为13.7%。
格林沃尔德与贾德·卡恩(Judd Kahn)合著的《竞争优势:透视企业护城河》和《价值投资:从格雷厄姆到巴菲特》,是很多投资者理解护城河与估值方法的必读书。在这次对谈中,格林沃尔德强调,经济已经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业,能够主导本地小市场的企业越来越多,价值投资者不能再回避成长;给成长定价时,要从回报率出发,并且对增长保持克制。
本文整理自2020年11月哥伦比亚商学院海尔布伦中心的一场线上对谈,中心主任塔诺·桑托斯(Tano Santos)借《价值投资》第二版出版之机,与格林沃尔德聊了价值投资的处境和出路。格林沃尔德一如既往地直率,干货很多。
价值投资需要面对成长
主持人 第二版等了很久才面世,为什么是现在?
格林沃尔德 说起我和贾德出书,我们有个特别的本事,总能挑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第一版出版于1999年,正好是电信泡沫的顶峰,当时人人都说价值投资已死。第二版写完时,又赶上FANG这些科技巨头风头正盛,2019年、2020年大家又在说价值投资已死。我们挑错时机的天赋一点没丢。不过这一次,我们多少有点无心插柳,把我认为当下价值投资面临的几个真正的大问题都处理到了。
主持人 价值投资早已走出了格雷厄姆和多德最初的方法,开始认真对待特许经营权企业。这里的术语有点混乱,你能先讲讲价值投资究竟是什么吗?
格林沃尔德 我觉得要先弄清楚,格雷厄姆、多德,还有巴菲特这些杰出的价值投资者,一直以来做的到底是什么。归结起来是两个基本理念。
第一个,去别人不看的地方找机会,远离那些为光鲜机会出高价的人群。也就是那种统计意义上便宜、难看、过时的股票。这个理念在很重要的意义上并没有消失。不过,如果看那些统计型的价值模型,用简单指标去筛选冷门、被忽视的股票,效果已经不如从前可靠,原因我待会儿再讲。
第二个,也是“价值”二字真正的来源。格雷厄姆和多德的传统,是用普通投资者做不到的清晰和精确去做估值。随便给个倍数,说这是成长型企业,值40倍市盈率,这远远不够。只盯着季度盈利,猜股价往哪走,同样不够。说到底,你要弄明白自己买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版最大的变化就在这里。格雷厄姆和多德传统上买的是资产,买的是竞争性行业里的企业。对这类企业来说,增长没有价值。竞争的力量决定了,你投钱去增长,只能赚到资本成本;即便有内生增长,也会招来更多竞争,你还得追加投入,最终也只赚个公平回报。
在他们那个年代,他们专注于市场里的这一块。在这一块里,他们的资产价值加盈利能力价值的方法,比后来取代它的那些愚蠢的现金流折现模型好得多,也能更清晰地容纳外部信息。问题在于他们从未处理过增长。
经济的底层发生了根本变化,价值投资必须在这一点上做出调整。这并不意味着离开价值,说到底,关键是弄清楚增长值多少钱,以及什么时候增长才值钱。对待增长,也有价值投资的方法。某种意义上,真正需要调整的是成长型投资者。第二版讲的就是如何往这个方向走,同时忠于格雷厄姆和多德的原则,也就是知道自己在买什么,并且有一个好的估值框架。
护城河是可以测量的
主持人 书里第六、七、八章和附录,把增长的分析以及它如何影响估值讲得很透。我们先从特许经营权说起,这样的企业长什么样?
格林沃尔德 先把一件事说清楚。如果一家企业没有进入壁垒的保护,也就是没有在位者的竞争优势,那么增长没有价值,因为任何价值都会被竞争蚕食掉。所以,谈以价值为导向的成长投资,谈的就是特许经营权企业。如果你要在格雷厄姆和多德的传统下做这件事,首先要确认你要买的公司拥有可持续的特许经营权,用巴菲特的话说,就是可持续的护城河。
护城河其实可以测量。我相信巴菲特一直知道这一点,只是从来不告诉别人。护城河有两个要素。
第一个要素是,一个新进入者需要拿到多少市场份额,才能活下去。这关乎规模经济,对手要做到多大,才能有足够的规模经济站得住脚。比如分销含咖啡因的碳酸饮料,你基本上要在本地市场拿到25%的份额,才能撑起所需的分销、营销和本地广告体系。全球汽车市场,1%到2%的份额就能活下来,这根本挡不住任何人。手机运营商大致要10%到17%的份额才开始有经济性。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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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回报率给成长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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