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赢市场,先得敢离开羊群 | 弗朗西斯科·帕拉梅斯

弗朗西斯科·加西亚·帕拉梅斯(Francisco García Paramés)1963年出生,本科读的是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经济学,后来在西班牙IESE商学院读完MBA。1989年他加入西班牙Bestinver资产管理公司,一路做到投资总监,管理规模最高约100亿欧元。他没有师从任何人,靠自学走上价值投资的路,经济观上信奉奥地利学派。

1993年到2014年,帕拉梅斯管理的Bestinver股票基金年化收益接近16%,同期马德里证券交易所综合指数的年化收益是7.8%。这二十多年里,他躲开了2000年的科技股泡沫,也躲开了后来西班牙的房地产和金融危机。英国《金融时报》称他为“欧洲的巴菲特”,在西班牙,人们习惯叫他“西班牙巴菲特”。

2014年他离开Bestinver,2016年出版了《长期投资:我的投资经历》(Invirtiendo a largo plazo),2017年创办Cobas资产管理公司。Cobas的头几年并不顺利,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基金净值一度下跌五六成,之后才逐步走出来,2025年旗下伊比利亚基金上涨53%,国际基金上涨26%。截至2026年6月底,Cobas管理资产约46.7亿欧元,持有人超过4.1万。按活动主持人的介绍,把Bestinver和Cobas两段连起来算,他三十多年的平均年化收益约为12.6%。

在这次访谈里,帕拉梅斯谈得最多的是投资者的性格和心理。他的看法是,懂投资知识的人很多,能把投资做好的人要有合适的性格,敢于离开羊群,能忍受亏损和无聊,也不去预测未来。

本文整理自Cobas资产管理旗下投资者心理平台Brainvestor于2026年4月举办的第20期工作坊。Brainvestor工作坊采访了帕拉梅斯,主持人是金融心理学家帕斯·戈麦斯·费雷尔(Paz Gómez Ferrer),话题围绕投资中的心理偏差展开。帕拉梅斯谈得坦诚,也讲了不少家里和团队里的小故事。

好投资者靠的是性格

主持人 来之前我问你的团队,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你,他们会选什么。有人说耐心,但更多人说你是个非常乐观的人。

帕拉梅斯 乐观是当然的,怎么能不乐观呢?我们生活在人类历史上最好的时期。每天读报纸,好像一切都糟透了,可实际上人类作为一个物种从来没有过得这么好,地球的状况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控制自然、应对各种意外的能力也从来没有这么强。正常的情况是,五十年后我们的孩子也能说同样的话,他们会过得比我们更好。

当然,悲观也很正常,这是人的天性。我们几千年前还住在山洞里,大脑仍然是那颗为生存服务的大脑,时刻在找狮子从哪里来,危险在哪里。所以我们会先看到负面的东西。但我们得适应今天的现实。过去五十年,全球GDP每年增长大约3%,其中只有两年是零增长或负增长,一次是2008年金融危机,一次大概是新冠疫情。过去二十多年有上亿人摆脱了贫困,未来二十多年还会有同样多的人走出贫困。所以当然要乐观。

主持人 你做了三十多年投资,见过市场的各种情况。在你看来,做投资者更看知识、更看理性分析,还是更看性格?

帕拉梅斯 有知识的人谁都可以做投资。要做一个好投资者,就得有合适的性格。每次接受采访有人问起,我都这么说,这一行最根本的是性格和个性。

如果你没有这种性格,你就是一个普通投资者,羊群里的一员,拿到的也是普通的结果,每年5%、6%,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前提是你得投股票,如果只放在固定收益里,早晚会被通胀把储蓄吃掉。假设你已经决定投资股票,也懂得怎么投,想拿到比市场给你的5%、6%、7%更多的收益,你就必须做不一样的事,必须和羊群反着走。羊群往那边走,你就得往这边走。这需要一种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性格,事实上很少有人真正具备。

这就是难点所在。所以我在书里理论部分的六章中,专门拿出一章来讲怎么避开那些非理性的偏差。这些偏差是正常的、天生的,它们存在是因为在日常生活里对我们有用,但在投资里没用。

主持人 按照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的说法,人有快思考的系统一和慢思考的系统二。你在投资者身上最常看到的偏差是哪一种?

帕拉梅斯 最常见的是从众。我们都读新闻,读完就害怕;看到所有人都在买某只股票,自己买的时候就觉得安心。离开羊群是最难的事,这种风险也是最难克服的。还有很多别的偏差,程度不一,但对我来说从众显然是最糟糕的一个。

专业人士身上比较技术性的偏差,是倾向于确认自己事先就知道的东西,很难正视相反的观点。日常生活里我们都这样,对一个政党、一支球队、一种信念,要开放地、认真地听对方说,并且愿意从中学到东西,非常非常难。投资里也一样。有人来跟我说一个不同的观点,第一反应往往是“这人不懂”。专业人士也有这个毛病,我有,所有人都有。

在我们的分析师团队里,确认偏差相对常见,有些人更明显一些。“你看,事情就是这样,又一个证据说明事情就是这样。“讨论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说”我带来一个对我不利、对另一位同事有利的证据”。这对所有人都很难。

主持人 我采访过你们团队的胡安·韦尔塔·德索托(Juan Huerta de Soto),他说自己最容易掉进去的陷阱是对公司“日久生情”。在一家公司上花了那么多时间,最后就爱上了它。

帕拉梅斯 会发生的。有时某个人在一家公司上下了很多功夫,可我们的决策是大家一起做的,其他人决定不喜欢这家公司,他就会有点不高兴,觉得白干了。其实从来不会白干,机会可能在几个月或几年后的任何时候出现。但那种“这是我的公司,真可惜”的感觉确实存在。还有一种心态是,研究了这么久,总得把这些时间“摊销”掉,这种情况也有。

团队的问题在于大家容易变成一个羊群,都往同一个方向走。我们比较幸运,团队本身就是有意这样搭建的,各种人都有。大家的频道是一致的,但敏感点不同,想法也不同,最后形成一个共同意见。我们的决策是民主投票,每人一票,分量相同。而且幸好大家都是有个性的人,不会因为跟别人意见相反就闭嘴。每一次讨论都有反对意见,每一次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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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公开的访谈和资料,观点属于嘉宾本人,文中提到的公司和股票只是讨论中的例子,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请独立判断。免责声明

文中提到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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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查理宝典

    芒格的演讲与问答合集,多元思维模型的出处。

    彼得·考夫曼 编推荐:鲁帕尔·班萨利、沃伦·巴菲特、格雷格·阿贝尔、大卫·波普、詹姆斯·芬德利、克里斯托弗·蔡、安吉拉·奥尔德里奇、汤姆·鲁索、弗朗西斯科·帕拉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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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思考,快与慢》封面
    思考,快与慢

    卡尼曼几十年研究的总结,损失厌恶、叙事性谬误都在其中。比《影响力》枯燥一点,但更系统,适合时常重读。

    丹尼尔·卡尼曼 著,胡晓姣、李爱民、何梦莹 译 · 中信出版社推荐:克莱尔·弗林·利维、弗朗西斯·周、迈克尔·莫布森、霍华德·马克斯、马克·安德森、塞思·卡拉曼、加里·查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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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聪明的投资者(第4版)》封面
    聪明的投资者(第4版)

    格雷厄姆写给普通投资者的书。巴菲特认为第8章「市场先生」和第20章「安全边际」最值得读,施洛斯几十年的做法几乎就是这两章的实践。

    本杰明·格雷厄姆 著,王中华、黄一义 译 · 人民邮电出版社推荐:沃尔特·施洛斯、让-马里·艾维拉德、塞思·卡拉曼、盖伊·斯皮尔、阿米特·瓦德瓦尼、弗朗西斯·周、比尔·奈格伦、本·惠特莫尔、杰里米·米勒、沃伦·巴菲特、拉贾谢卡尔·艾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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