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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格林伯格(Glenn Greenberg)大概是美国最不为公众所知的顶级投资人之一。他是棒球名人堂球员Hank Greenberg 的儿子,耶鲁英语系毕业,做过中学教师和中学校长,1973年从哥伦比亚商学院毕业后进入摩根担保信托,1978年转入 Central National-Gottesman。
1984年,他与约翰·夏皮罗(John Shapiro)以4000万美元起步创办酋长资本(Chieftain Capital Management)。
按 GuruFocus 的口径,1984年至2004年,酋长资本在扣除管理费之前的年化复合收益率为22.5%,同期标普500为12.9%;
另有统计显示1984年至2000年费前年化约25%,同期标普500约16%;扣费之后,1984年起的二十五年年化约18%,同期市场约12%。
他管理的账户从4000万美元长成几十亿美元,全程不做营销。
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布鲁斯·格林沃尔德(Bruce Greenwald)教授的评价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格林伯格的长期业绩与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不相上下,甚至略好一些。
2009年他与合伙人分道扬镳,夏皮罗带走了酋长资本的名字,格林伯格留在原公司,改名 Brave Warrior Advisors,之后十年年化约16%。
他的组合常年只有八到十只股票,单一持仓超过20%是常事。他自己把这种集中叫作“对无知的防御”。
本文整理自他在哥伦比亚商学院“价值投资传奇”课堂上的一场对话,时间约为2010年春。提问者包括格林沃尔德教授和在场学生,下文统一标为“主持人”。
十年替别人干活,我一点也不后悔
主持人 今天这位嘉宾几乎不需要介绍。我想先说一句题外话:你们在这门课里学到的估值方法、竞争优势分析、如何判断一家公司是不是可持续的好生意,这些技术性的东西只占一半。
听这些真正一流的投资人讲话,你们真正该学的是品格和流程,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不低于技术。
上周那位嘉宾去年也来过,去年有学生问他清单上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他说不要太高的杠杆;又有学生问他最想买哪只股票,他说富国银行。
结果今年这只股票在他组合里只剩2%的仓位。这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认真复盘自己历史上的失误,然后真的改。
好,请你先讲讲你的背景,讲讲你大体上怎么看投资这件事。
格林伯格 我尽量简短,因为我看到问题清单很长。
我大学是英语专业。数学我只读了半年,拿了个 B-,然后就退掉了,从此再没碰过数学课。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进金融业。
毕业后去做中学老师,还念了英语文学硕士。后来有人建议我去读商学院,我当时也没有更好的事情做,就来了哥伦比亚。
班上那些聪明人都去做投行和咨询,我甚至不知道投行家到底干什么。
我犯过一个很糟糕的错误,面试的时候直接问肯·利珀(Ken Lipper)投行家是做什么的,那场面试当然就谈崩了。
整个商学院里我真正喜欢的只有一小段内容,是财务课里让我们算一堆比率、分析一家公司,然后决定要不要持有环球航空。
我当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去调查一家公司,然后判断它是不是一笔好投资。
学校倒是有一门证券分析课,但老师讲的是新股发行、华尔街上哪只股票最热,与其说是一门课,不如说是一群本来就在玩这个的人在聊天,我听不懂,也不觉得有意思。
所以我入行的时候基本没有任何基础。
我从摩根担保信托开始,在信托投资部。
我到今天还记得上班第一天他们给我的任务。他们丢给我一份年报,说某位基金经理组合里有这只股票,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你去看一看。
这家公司有两块业务。
一块是程控交换机,在亏钱,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
另一块是它在加州拥有三十万英亩原始红杉林。
后面这块是全世界最好的生意之一,因为你只要让人进来把树砍倒,装船运去日本就行了,利润率高得离谱。
当时日本对红杉的胃口极大,日元又很强,所以木材在他们眼里非常便宜。
我做的事情就是打了几个电话,问红杉林地大概值多少钱。
结果是,光是这片林地的价值就超过整个公司市值的三倍。这就是我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份“复杂分析”。
这件事大概定下了我后来的思维方式: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些非常简单、不需要天才就能看明白的机会。
今天这类机会当然更少了,因为每年有几百个你们这样的人涌进投资行业,竞争比过去激烈得多。但基本思路没变,就是去找那种直接戳到你眼前的东西,找到了就往里放足够多的钱。
我当时懂什么呢?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分析一家公司,可它对一个英语系毕业生来说也实在太明显了。
此后我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模型稍微变了一点。
我在摩根待了五年,发现自己擅长的是大机构那种“资金错配”的活儿。
那里的路径是你先做研究,然后升任基金经理,升上去以后就再也不做研究了。我觉得这不是赚钱的方式。
正确的方式是,研究公司、提问题的人和决定买什么的人是同一个人,因为只有这样你手里的信息才最全。
所以我去了一家规模很小、业绩非常好的公司,跟着一位很好的导师做了五年。那五年我只做一件事:他给我公司,我去分析,写两三页的报告。
那个年代没有个人电脑,桌上连电脑都没有,所有东西都是手算,秘书把备忘录打出来,三四页纸,关键数字和表格,中间用文字解释为什么把这些数字放在这里,最后给一个结论。
他是个天才,投资水平极高,但办公室里除了他没人可以买股票,替他工作也谈不上愉快。五年之后,加上摩根的五年,我总共给别人打了十年工。
我说这些是想给你们一句提醒。现在整个社会节奏都在加快,你们当中很多人可能希望毕业两年后就管十亿美元。
我的建议是,不要太早站到矛尖上。先积累经验,让别人先去经历2008年那样的时刻,先看别人怎么挺过真正的危机,再把自己放到那个位置上。
不要着急,不要觉得做研究员、天天研究真实的公司是件委屈的事,也不要急着自己管钱。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3,003 字:
- 别用别人替你算好的数字
- 三个问题:找到决定成败的那个变量
- 什么样的生意值得你把全部身家押上
- 估值、仓位,以及那些赔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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