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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喜欢随口问人一个问题:地球大气里二氧化碳的含量是多少?多数人张口就是百分之二三十,而真实数字只有0.04%。
在他看来,投资者亏钱,往往不是因为信息不够,而是因为看不清眼前最简单的事实。他把这种没有病毒的人类瘟疫,称作“流行的浪漫(popular romance)”。
达尔二十八九岁便出任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管理该行的新兴市场基金,被同行称为“投资者中的投资者”,也有人叫他“看见明天的人”。
本文整理自 Zerodha 旗下 Zero1 频道2025年12月对马达夫·达尔(Madhav Dhar)的专访。
看脚印,不看意见
主持人 很多访谈里都说您是“投资者中的投资者”,是“看见明天的人”。如果一个年轻人也想培养这种看见未来的能力,他该怎么做?
达尔 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这么叫我,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人生本来就是运气、聪明、洞察力、以及概率是否站在你这边的一团混沌。
我一向对恭维很警惕,因为恭维往往标志着很多市场见顶的时刻。
真要说方法,我想是学会如实地看事物本身,而不是听别人怎么说它。直接看数据,而不是看别人对数据的意见。
举个例子,现在到处在谈环保、谈全球变暖。你猜大气里二氧化碳有多少?很多人说百分之二十、三十、四十。真实答案是0.04%。我不是说全球变暖是错的,我只是说,连这么基本的事实,大部分人都看不清。
我把这叫作看脚印,不看意见。如果我看见老虎的脚印,那是事实;别人告诉我那边有老虎,那是意见。要说“皇帝没有穿衣服”,需要一种极致的简单,一颗愿意如实去看的、干净的、天真的眼睛。
主持人 您是在说信息时代反而让人更看不清了?
达尔 我们已经从一个无知的时代,走进了一个愚蠢的时代。
今天几乎没有人真的去读财报了,人们看社交媒体、看各种噪音的混合体,然后瞬间下判断。判断发生在事实被看清之前,所以一只股票会在一夜之间跌掉10%。信息时代不是启蒙的时代,而是愚蠢的时代,因为噪音太多,我们反而看不清了。
吠叫的人群占了上风,像一群一起狩猎的狼,于是所有人要么都在买,要么都在卖。
投资者们跑去问我,说现在竞争优势的有效期越来越短,市场越来越有效,机会越来越难找,以前能买到市盈率两倍的公司,现在很难了。
他们说得对,但也错了。他们错在以为是信息让你赚钱。过去确实存在信息不对称,你要翻过一座山才能拿到正确的信息。
现在这种不对称消失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因为再没有内幕交易的动机,网上什么数据都有。可是它被一种更普遍的东西取代了,那就是流行的浪漫、偏见、羊群效应。
所以对市场参与者来说,今天的环境好极了。信息不对称没了,剩下的全是人性的脆弱和愚蠢在明处上演。
只要你能把自己的头脑清空,如实去看现实,你凭什么不赢?你之所以没有露宿街头,唯一的原因就是别人都看不清。
你看纽约有25%的出租车司机是大学毕业生,美国的学生贷款是个大问题,无非是因为教育并没能让人还得起贷款。
这些看似成立的“真理”,其实经不起推敲。
市场有六张面孔,它还是一台时间机器
主持人 那怎么才能赚到钱?
达尔 赚钱是另外一回事。
它取决于两件事,第一是价格里包含了什么,也就是这个价格里嵌进了多少疯狂,又保留了多少清醒。要理解这一点,你得先把市场当成一个有五六种人格的角色来看。
有人说市场是有效的,芝加哥大学那派人相信它总是反映完美的信息。如果真是这样,我根本不该坐在这里,我不该赚到任何钱。
真实的市场,是五到七种人格在同时起舞,某个时刻某一种占了主导。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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