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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事,是相信没有风险 | 霍华德·马克斯

一家主权财富基金请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加入顾问委员会,商议未来三十年怎么投。管理层先定了一条铁律:组合在危机中的跌幅不得超过30%。几周后,工作人员带着方案回来了——这个组合,我们测算最多跌29.6%;那个收益率高出一个百分点,但可能跌30.4%,所以不能投。

马克斯当场就觉得这套数字毫无意义。那0.8个百分点的差别根本测不准,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以为更危险的那个,其实更安全。他把所有这类数字都扔到一边,还跟在座的一位教授大吵了一架。在他看来,风险压根无法被量化——这是他四十多年投资生涯里反复确认的一件事,也几乎是他这场演讲想讲的全部。

马克斯是橡树资本(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联席董事长,他撰写的投资备忘录如今寄送给超过十万名读者。

本文整理自沃顿商学院「霍华德·马克斯投资系列」(Howard Marks Investor Series)2022年的讲座,由马克斯本人主讲,并由克里斯·盖奇(Chris Geczy)教授主持现场问答,主题是《如何思考风险》。

以下是这场演讲的主要内容。

马克斯 在我看来,投资本质上就是两件事:努力赚钱,以及努力控制风险。而赚钱其实很容易,尤其是在市场上涨的时候——市场十年里有七八年都在涨。

过去九十年,标普500的年化回报率大约是10.5%,这意味着,如果你在1929年投进去一美元,今天大概能拿到八万一千美元;你要做的,不过是九十年前把钱放进去,然后活够九十年。

市场有一种天然的上行倾向,背后是经济和企业利润长期向上的趋势,你买股票,买的就是企业利润的一份。

所以真正的难题不在赚钱,而在控制风险。

我心目中投资的最高成就,是在承担“不成比例”的风险的前提下拿到回报——也就是我会反复提到的一个词:不对称性。理想状态下,在顺境里你赚到该赚的,在对等的逆境里却亏得更少。

你可以做一个进攻型的高手,好年份吃下超额涨幅、坏年份只亏一点;也可以做一个防守型的高手,坏年份远比别人扛得住、好年份又不掉队太多。进攻也好、防守也好,关键都在那份不对称。

可问题是,到了年底,报纸上只会登出谁赚了多少,没人会统计谁承担了多少风险、谁的风险调整后收益最好。回报是看得见的,风险却很容易被掩盖。

举个例子:有五位经理,市场涨10%、跌10%。

第一位涨10、跌10,完全跟着市场走,没有任何附加价值;

第二位涨20、跌20,只是把市场放大了两倍,那是贝塔,不是本事;

第三位涨5、跌5,贝塔只有一半,同样没有个人价值。

但第四位不一样——市场涨10他涨15,市场跌10他只跌10;

第五位也一样——涨10时跟上10,跌10时只跌5。

后面这两位,才创造了不对称。所以当你看到有人去年赚了29%,真正该问的是:这是一个无论市场好坏都稳健的组合,还是一个一旦风向变了就会跌得很惨的“好天气组合”?光看一年的回报,这一点是看不出来的。

波动不是风险,永久性亏损才是

马克斯 学院里通常用波动率来衡量风险,把它当成风险本身。我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学的就是这套理论,今天的课堂上还在教。学者们之所以选择用波动率来代表风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可以被量化——你能调出历史数据,算出标准差。

问题只有一个:波动率确实是个数字,确实测得出来,但它不是风险。

爱因斯坦有句话我一直记着——“不是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能被计算,也不是所有能被计算的东西都重要。“波动有时是风险的一种症状,东西会波动,是因为它本身有风险;但波动本身,不等于风险。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7,580 字:

  1. 风险无法量化,哪怕在事后
  2. 风险来自人的行为,而不是资产本身
  3. 如何与风险共处
  4. 问答环节
  5. 推荐阅读|《适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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