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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既不买股票,也不买长期债券 | 杰米·戴蒙

董事会投票通过,文件推到面前,他提起笔。签下这一张纸,就等于把公司当时十五万名员工推向未来十二个月前途未卜的苦战,而这个决定只能由他一个人承担。

那是 2008 年,摩根大通接手濒临崩溃的贝尔斯登,而落下最后一锤的,是杰米·戴蒙(Jamie Dimon)。

在华尔街,戴蒙常被称为“华尔街之王”。2000 年他临危受命,接掌深陷困境的第一银行(Bank One),几年间将其扭亏为盈;2004 年第一银行并入摩根大通,2006 年他出任首席执行官,一坐就是二十年。

金融危机最凶险的时刻,别人自身难保,他却接连吃下贝尔斯登和华盛顿互惠银行(Washington Mutual),力挽狂澜,把摩根大通带成如今全球市值最大的银行。

此后无论是欧债危机、疫情,还是 2023 年的银行业风波,这家银行几乎每一次都比危机来临前更强。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The Master Investor 2026年7月对戴蒙的长篇专访。

从他为何此刻既不买股票也不买长债,到对 AI 热潮与 SpaceX 的判断,再到金融危机的教训、领导者的孤独,以及一次与死亡擦肩之后对家庭与人生的体会,年届七旬的他谈得坦率而通透。

现在我既不买股票,也不买长期债券

主持人 摩根大通几天前公布了财报,单季利润 212 亿美元,同比增长 41%,创下历史新高。我不想问得太负面,但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持续下去吗?

戴蒙 我们经营这家公司,考虑的是长远。你提到了那些危机、那些起落。眼下对银行来说,几乎是再好不过的环境:交易量高、资产价格高、很多人都在交易。

这种状态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它终究会结束。不过我们不是靠这个来经营银行的。我服务客户,无论顺境逆境都持续投入。

我常提醒大家,我们最好的一年,并不是赚钱最多的那一年,而是股本回报率只有 7% 的 2008 年。那一年我们跑赢了所有人,那才是我们相对意义上最辉煌的时刻。

主持人 你执掌这家银行二十年了。如果把 2008 年和疫情这两段拿掉,你觉得眼下突然冒出重大风险的概率,是不是比外界以为的要高?

戴蒙 我先夸你一句,你用了“概率”这个词很聪明,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市场已经反映了多少。我常跟人说,如果你判断市场会跌 40%,而这种情况只有 10% 的概率,那也就是 4%,相当于一个市盈率的波动。

所以市场里可能已经反映了一些东西,但真正没被反映进去的,是这些事情当真发生。

我习惯做一个练习:把所有那些复杂的、长期的、像地壳板块一样缓慢移动的地缘政治因素列出来。乌克兰的战争、中东的恐怖主义、伊朗、庞大的全球赤字、世界范围的重新军事化、美国和中国的关系。

这些都可能引发问题,也可能不会。我当然希望它们都能妥善化解,但我确实认为,这些风险比很多人以为的要大。

主持人 你在财报电话会上说,全球经济相当从容地消化了伊朗局势带来的油价冲击。但现在战火又起,霍尔木兹海峡又被封锁。这一次我们还会这么幸运吗?

戴蒙 我认为当时的韧性并不来自石油库存。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那次调整本身。我们一度损失了每天两千万桶的供应,中国削减了五百万桶,各方动用储备,把五百万桶转道到红海方向。

如果事先去问,没有人能预测到这种调整会如此顺畅。我现在的假设是,世界经济比过去更多元、也更有韧性,对能源这种单一投入的依赖大大降低。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7,1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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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签下那张纸的那一刻,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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