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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末的科技泡沫最盛时,马修·麦克伦南(Matthew McLennan)管理着一只小盘价值基金,他手里都是估值合理的好公司,但市场完全不理他——彼时人们追逐的是概念,不是现金流。
这段煎熬的经历,反而成为他投资哲学的底色。
本文整理自 Insightful Investor Podcast 2026年对 First Eagle Investments 全球价值投资联席主管麦克伦南的专访,探讨他如何在一个注意力越来越短暂的市场里,把“耐心”变成真正的竞争优势。
主持人 你早年的哪些经历,最深刻地塑造了你今天对风险的认识?
麦克伦南 我想,对风险真正形成认知,往往需要亲身经历几次教训。人们在入行之初,总倾向于寻找某种神奇公式——一种能让你不承担风险就抵达财富彼岸的万能药。我很早就意识到这种万能药并不存在。
说起来,这还要追溯到我高中时代。我有一位数学老师,他相信自己发现了道琼斯指数走势的规律——用艾略特波浪理论,基于斐波那契比例来预测市场。你可以想象,这个实验的结果并不理想。
差不多在同一时期,那是八十年代,公司收购风潮盛行,人们觉得只要够胆大,大量举债收购一家公司、削减成本就能获利。结果当然是许多公司跌至谷底,不得不在低迷估值下增发股票来自救。
这两段早期观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市场里没有免费的午餐,风险永远都在,只是有时候你看不见它。
主持人 这正是风险的难点所在——收益每天都看得见,风险却只在某些时刻才会显现。如果你长期没见过它,很可能误以为它不存在。
麦克伦南 确实如此。而且我认为,即便是在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有时也会对风险产生误判——把它当成一条标准的正态分布曲线,以为只要建立模型、估算波动率和相关性,就能预判一切可能的结果。
但市场告诉我们,统计意义上的“风险”和真正的“不确定性”之间,有巨大的差距。
所谓风险,是你能大致估算出概率的情形;而不确定性,是你连概率都无从估算的状态。市场历史上有许多时刻,用“不确定性”来描述未来要比“可统计的风险”更贴切。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算真正理解了风险的本质。
价值的真正含义:先问这是一门好生意吗
主持人 当人们听到“价值投资者”这个标签,往往会有一种很狭窄的印象。你怎么用平实的语言描述你们做的事情?
麦克伦南 很多人把价值投资理解为一种统计行为——把市场上所有股票按照市盈率、市净率或市现率排序,然后买入那些数字最低的标的,赌它们因为预期足够低而表现更好。这不是我们的做法。
如果要提炼我们方法的本质,它来自一个简单的观察:在你对一家企业的价值作出判断之前,这家企业必须首先具备内在价值。什么意思?你需要先判断这门生意本身是否有持续存在的理由——它的现金流能否穿越周期持续产生。
许多偏统计导向的价值投资者吃过亏:他们买到的东西看起来便宜,但背后是一块正在快速融化的冰块,或者是千疮百孔的资本结构,或者是管理层在糟糕地挥霍现金流。
所以我们的逻辑是两步走:第一步,判断这是不是一门值得为之定价的生意;第二步,判断当前价格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安全边际。两者缺一不可。
主持人 这也是你加入 First Eagle 而非其他长期价值导向机构的原因吗?
麦克伦南 First Eagle 一直是一个以买企业为本的地方,这本身就很吸引我。但还有第二个原因——让-马里·艾维拉德(Jean-Marie Eveillard)。在我2008年加入之前,他管理这只基金长达数十年,是我见过的极少数真正践行耐心长期投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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