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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Value Investing with Legends 2026年5月对马修·法恩(Matthew Fine)的专访。
该节目由哥伦比亚商学院罗伯特·海尔布伦资产管理与金融讲席教授塔诺·桑托斯(Tano Santos)与莫布森(Michael Mauboussin)联合主持。
法恩现任第三大道资产管理公司(Third Avenue Management)价值基金的投资组合经理,是已故传奇价值投资人马蒂·惠特曼(Marty Whitman)一脉的继承者。
他自2000年从汉密尔顿学院毕业后加入第三大道,迄今已二十六年,先后参与了2001年阿根廷主权债务危机后的国际投资部署、欧洲银行业危机后的爱尔兰银行布局、长江和记的资源转换故事,以及当下日本股市的价值狩猎。
法恩的对话最迷人之处,在于他对“灰色天空(grey clouds)“这一隐喻的反复打磨。他并不是在抽象地谈风险偏好,而是在讲一种具体的实践:买别人害怕的、卖别人热爱的,靠资产负债表的厚度撑过黑暗时刻,然后等待资源转换创造价值。
访谈中,他对欧洲银行、长江和记、铜、日本五家持仓公司的复盘,几乎每一个都是这套方法的活样本。
以下是整理后的访谈内容。
主持人 法恩先生,你来自一个跟金融完全没有交集的家庭。你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行的?
法恩 我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长大,家里没有任何人和投资市场有关系。
我自己倒一直是个想做生意的小孩,但跟金融真是八竿子打不着。后来上高中我对经济学产生了兴趣,于是去了汉密尔顿学院读经济。但读着读着我才意识到,我真正感兴趣的不是经济学,是投资。
1999年我从汉密尔顿毕业,正赶上美国股市那场疯狂的牛市,这无疑加深了我对投资的兴趣。我只是想做投资人,但完全说不清那是什么意思,要做哪种投资人,怎么入门一概不知。
那是.com泡沫的最高点。我四处面试,硬着头皮挤进了第三大道的面试。当年应届毕业生想进买方非常难。
面试完那天我去朋友家借住,他父亲是一位非常资深的投资人。他听说我去了哪里面试,把我拉到一边说:如果马蒂·惠特曼那家公司大方到给你offer,你不接就是傻瓜。
主持人 那你当时知道第三大道吗?
法恩 只是因为面试做了些功课。说实话,我对投资有多无知很难说清,我甚至想不起来当时所谓“想做投资人”对我意味着什么。
主持人 那你买的第一只股票呢?
法恩 最尴尬的问题往往最有意思。
我记不清哪只是第一只,但思科和JDS Uniphase是我买过的。我买它们是因为它们在搭建互联网,是因为股价已经涨了很多,是因为CNBC上的人对它们极度兴奋。
我买了,它们还真的继续涨。我也算走运,因为拿到第三大道的工作意味着我要搬到纽约,第一套公寓得置办家具,我就把股票卖了去买家具。事实证明,那张沙发可能比这两只股票更保值。
主持人 这听起来已经有点宿命的意味了。那么进了第三大道之后,你接触到的“价值投资”是什么样的?
法恩 马蒂·惠特曼那一代价值投资人,常被叫作“秃鹫投资者”或者“坟头跳舞的人”。和他属于同一脉的还有萨姆·泽尔(Sam Zell)、迈克尔·普莱斯(Michael Price)、年轻时的塞思·克拉曼(Seth Klarman)。
马蒂职业生涯成型的年代是六七十年代的不良资产投资和重组业务。那时通胀飙升、利率飙升、资本会忽然变得极度稀缺。
他从中提炼出两点深刻洞见:一是被投企业的财务实力极其重要;二是当别人恐慌、资本逃离、近期前景艰难的时候出手,能赚到惊人的回报。
我们今天不再做信贷投资,不再涉足不良资产业务,但我们的股票策略直接承袭于此。我们今天用一个说法来描述它:
买灰色天空,卖艳阳天(buy grey clouds and sell sunshine)。
我们刻意去寻找那些其他投资者已经悲观、估值已经反映悲观情绪的地方。
主持人 你在过去的对话里提到过这条思路,我已经把它“偷”到我的课堂上去了。
我想多问一句关于“信贷思维”的事。我一直觉得信贷思维其实是价值投资者应有的心态。你同意吗?
法恩 完全适用于我们这种投资。
信贷投资人有个习惯,是先想下行风险,原因很明显,因为信贷投资是另一种不对称——负向的不对称。
所以会先想下行、先想抵押、先想资产保护相对于所持债务工具的厚度,先想资本的永久性减值可能。这些都更像债权人的心态而不是普通股投资者的心态,但在股票投资里同样关键。
跟踪误差不是错误:高集中度与逆指数的勇气
主持人 你们作为一家机构对外说自己是benchmark-agnostic(基准无关),仓位高度集中、主动份额高(active share高)。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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