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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约翰逊(Paul Johnson)是哥伦比亚商学院的兼职教授,从1992年起在那里讲授证券分析与价值投资,至今已经上完第65个学期的课程,学生超过三千五百人。
他同时是福特汉姆大学盖伯利商学院的兼职教授、格雷厄姆与多德投资中心的教员。华尔街那一端,他做过二十年卖方分析师,在罗伯森·斯蒂芬斯担任董事总经理和科技行业分析师,更早的时候在第一波士顿与迈克尔·莫布森共事,两人于1997年合写了那篇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论文《竞争优势期:被忽略的价值驱动因素》。
2003年他创办了 Nicusa Capital Partners,管理到2012年底。他还是霍华德·马克斯《投资最重要的事》注释版的注释者之一,以及《大猩猩游戏》的合著者。
约翰逊的核心立场是:真正的长久期投资,本质上就是在买复利机器(compounder)。但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个被华尔街天天挂在嘴边的词,至今没有一个公认的、可操作的定义。
他花了很长时间把一堆形容词式的描述压缩成三个条件、两个跟踪指标,并且指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会漏掉的部分:企业价值里除了盈利能力价值,还有一块“增长的市场隐含价值”,而后者往往才是长期回报的大头。
本文整理自2026年7月 Wall Street Prep 与沃顿商学院在线合办的“应用价值投资证书课程”的一场公开网络研讨会,主题是“长久期投资的精华”。
访谈涉及复利机器的定义之争、股价上涨的四种路径、盈利能力价值与增长隐含价值的分解、竞争优势的结构性来源、Costco 的完整拆解,以及现场关于能源股、REITs、烟草、做空和资本配置的问答。
一个被反复使用、却从来没有被定义的词
主持人 今天的主题是长久期投资的精华。为什么想讲复利机器这个题目?
约翰逊 有两个原因。第一,我确实想把长久期投资的想法梳理清楚。
我用“长久期”这个说法,意思是你买入一只股票,打算持有相当长的时间,只要逻辑还成立就一直拿着。
这跟传统的价值投资交易不太一样,传统做法是买入价、目标价,到价了就换下一笔。如果你是抱着长期持有的想法买入,那你实质上买的就是某种复利机器。
巴菲特就是这个风格,他理想中的持有期是永远,这里面有芒格很深的影响,虽然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到今天你只能说这是两个人共同发展出来的东西。
第二个原因,也是更让我难受的原因:复利机器这个词被用得太多了,可是没有任何共享的、被接受的定义。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种事会把我逼疯。你怎么能用一个词去描述一类公司、一类股票,却说不清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主持人 你去找过定义吗?
约翰逊 找过。我在哥大教书,学生天天说这个词,我就问他们你说的复利机器是什么意思。然后我把互联网翻了一遍,找到五份标题里带“compounder”的华尔街研究报告。
我在报告里看到最好的一句话是:关于什么算复利机器,不存在真理的来源。这份报告居然就这么发出来了,我觉得这太荒唐了。你到处说某家公司是复利机器,却承认这个词没有标准。
然后这五份报告几乎说了同一句话:复利机器是能够长期以高速度持续增长其内在价值的公司。这句话在技术上是不成立的,我今天会讲清楚为什么。
主持人 你还问了 AI。
约翰逊 我问了 ChatGPT 和 Gemini,把来源凑到七个。Gemini 的答案是:复利机器持续增长其价值。又是没定义的。
价值指什么?然后它列了一堆特征:强大的特许经营权,什么叫特许经营权?高现金流生成能力,相对于什么?低资本密集度,好,这个可以。
最低限度的财务杠杆,我不确定这需要写进定义。
可持续的竞争优势,这一条我终于同意了。
长期增长率,我同意,但要重新表述。清晰的战略和优秀的管理层,这得收紧。
最后还有稳定且增长的盈利,跟前面重复了,以及高毛利率,为什么一定要高毛利率?亚马逊毛利率不高,它过得挺好。
把所有报告和 AI 的答案合并,你得到的是一堆词的三明治,听上去都对,但你没法拿它做一张清单,没法拿它去筛选公司。
主持人 那你怎么收窄?
约翰逊 我一条条筛。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要高于资本成本,绝对同意,这是硬条件。
竞争护城河,我把它定义为可持续的竞争优势,这是维持 ROIC 的前提,所以它和第一条其实是一体的:高 ROIC 说的是现在和过去,可持续竞争优势说的是未来。
低资本密集度和高自由现金流,其实就是增量 ROIC 减去增长率等于增量自由现金流,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说法。
持续的收入和 NOPAT (税后净营业利润)增长,需要长长的再投资跑道,这两条也重复了。低杠杆,重点不是“要低杠杆”,而是好公司根本不需要杠杆。管理层聚焦长期股东价值,这一条我非常同意。
筛到最后剩下四条:高 ROIC、可持续竞争优势、足够长的再投资跑道也就是足够大的潜在市场(TAM)、聚焦长期的管理层。已经接近了,但还不够紧。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0,554 字:
- 股价上涨只有四种方式
- 蓝色和绿色:被忽略的那一半
- 我的定义:三个条件,两个指标
- 竞争优势是结构性的,不是讲出来的
- 竞争优势期,与反向 DCF 看到的东西
- Costco:三分之二的回报来自"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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