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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后视镜,要看挡风玻璃 | 拉梅什·达马尼

拉梅什·达马尼(Ramesh Damani)是印度最受尊敬的长期投资者之一。

他生于海得拉巴,父亲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就是股市的活跃参与者。

他在孟买H.R.商学院读完本科,赴美读完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的MBA,中间还做过一段时间程序员。1989年他回到印度,买下孟买证券交易所的会员资格,本来打算靠经纪业务谋生。

真正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是一个观察:1989至1990年的大牛市里,他替客户赚了大钱,自己只拿到1%的佣金,而一些客户的本金翻了一倍。

泡沫破灭之后,他决定不再只做通道,而是自己下场做投资人。

1993年印孚瑟斯(Infosys)和CMC先后上市,他在这两只新股上投入100万卢比。

因为在美国写过代码,他清楚印度工程师的成本优势意味着什么,所以别人看到的是一家陌生的软件公司,他看到的是一门可以持续二十年的企业。到1999年,这笔投资涨了上百倍。

此后他又抓住了两轮大机会:2002年前后重仓烈酒行业,2010年之后重仓被市场彻底遗忘的国有企业板块。

他的投资理念可以概括成一句话:买企业,不买价格波动,然后让复利工作三十年。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The India Opportunity 2025年2月对拉梅什·达马尼的专访,录制于2025年1月底,当时印度市场正处在一轮急跌之中。

对话围绕印度未来三十年的机会、如何在每一轮牛市中找到领头板块、复利如何把中产阶级的储蓄变成家族财富、什么样的企业和管理层值得长期持有,以及“还不错的投资者”与“伟大的投资者”之间的差距展开。

别看后视镜,要看挡风玻璃

主持人 三十年前你回到印度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印度的机会,那时候印度股市总市值大约一千多亿美元,今天是四万亿美元。

今天很多人也有同样的感觉,觉得自己来晚了。你怎么看印度接下来的三十年?

达马尼 我确实有过那种感觉。

1989年我刚回来,那时候水泥股正在大涨,我是个刚毕业的MBA,对水泥企业一无所知,就以为这波行情已经和我无关了。事后才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后面的三十年精彩得多。

现在我年纪大了,反而喜欢问同辈一个问题:过去这些年里,哪十年是你投资生涯最好的十年?

是1991年印度开放的九十年代,是2000年的科技热潮,还是2014年莫迪上台之后?

几乎每一个人给我的答案都是同一个:下一个十年会更好。

所以,如果你错过了指数从800点到80000点的那一段,不必沮丧,我认为接下来的十年会有更多东西可以拿。

我很早就学到一件事:过去不是序章。

过去发生的事,不一定会在未来重演。我在六七十年代长大,那时候的印度是一个很静止的国家,经济年增长3%,社会主义体制,不相信贸易,最优秀的人都去美国工作,因为那边工资高。

所有人都默认这个国家不会变。

可是1989年柏林墙倒了,所有国家都被迫改变,印度也跟着变了。我们这一代人正好在1989、1990年成年,赶上了自由化,所以成了幸运的一代。

正因为如此,看股市要看挡风玻璃,不要看后视镜。

我从挡风玻璃里看到的印度,正在快速数字化。

我常说有三个D在推着印度往前走:digitization(数字化)、demographics(人口结构)、democracy(民主制度)。

三者混在一起,力量很大。

二三十年后,我们这代印度人从小带着的那种稀缺心态,那种到了国外因为没钱而产生的自卑感,我相信会消失。

现在长大的这一代人会很幸运,他们有自信,没有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那种自卑。

主持人 今天早上我在听瑞·达利欧(Ray Dalio)的播客,他在推广新书时说美国其实可能会破产,甚至已经站在破产边缘。这会不会引发全球秩序的变化?

达马尼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但有件事我感受很强烈。

我私人生活里的一大爱好是关注美国总统政治,从1932年富兰克林·罗斯福起,每一任总统我都读过、跟过。

我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局面:一位美国总统正在变成“美国的第一位皇帝”。

他几乎握有不受约束的权力,众议院、参议院、最高法院都在他这边,还有民意授权,而且他很懂得怎么用这个权力。

上任一周之内,他已经表明会用美国的力量去压哥伦比亚、压巴拿马。这在过去没有发生过,美国一直是一个讲制衡、讲对话、讲协议的体系。

鲁德亚德·吉卜林(Rudyard Kipling)有句老话,只知道英国的人,其实并不懂英国。我把它改一下:只知道美国的人,其实并不懂美国。

特朗普可能确实把住了美国民众的脉搏,他毕竟赢得了选举,但他未必理解美国在塑造现代世界中扮演的角色,那些它一手创建的机构、双边安排、全球化秩序,还有那个能够容纳任何移民、承接任何出口、让所有人都跟着受益的经济体。

世界熟悉的这套基于规则的体系,可能正要改变,这点让我有些谨慎。

主持人 1991年那份预算案公布的时候,你就在交易大厅。当时是什么气氛?

(1991年印度陷入国际收支危机,外汇储备只够支付两三周的进口,政府不得不把黄金空运到伦敦抵押换取贷款。

那一年7月24日,时任财政部长的曼莫汉·辛格提交了那份著名的预算案,配合卢比贬值,废除“许可证制度”,放开外资和贸易,印度由此告别了长达四十年的封闭经济。他后来担任了十年总理,2024年12月去世。)

达马尼 太疯狂了。

1991年7月24日,回头看,印度在那一天变了。

将来写经济史的人会把这段历史分成1991年之前和1991年之后。

曼莫汉·辛格(Manmohan Singh)博士不久前去世了,我想向他致敬。

我们今天生活的这个印度,很大程度上是他那些堪称标志性的改革带来的。人生是向前活的,却是向后才看懂的。当时我们知道发生了大事,但没有真正意识到有多大。

每一轮牛市都有新的领头羊

主持人 巴菲特说过,投资者应该想象自己有一张只能打二十个孔的卡片,一辈子只要做对四五个决定就够了。

你的组合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你会挑哪四五笔作为自己最重要的投资?

达马尼 说实话,只打二十个孔几乎是超人的要求。我们天天坐在屏幕前,想法一个接一个飘过去,我没能达到那个标准。

但我确实学到一件事:印度经历过好几轮牛市,1992年一轮,2000年一轮,2004年一轮,2014年莫迪牛市又一轮。

每一轮牛市都应该让你变得更强,如果你能识别出这一轮的领头板块,并且在里面建立仓位,你就能赚到最多的钱。

1992年的领头是水泥,2000年是科技,2004年是地产和消费,2014年是印度中产阶级崛起的故事。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4,241 字:

  1. 三十年翻十番,复利是普通人最大的杠杆
  2. 什么样的企业值得你拿二十年
  3. 波动不是风险,"还不错"也不是答案
  4. 推荐阅读|《投资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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