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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初的一个早晨,一位女客户走进理查德·普泽纳(Richard Pzena)的办公室,撂下一句话:我祖母都比你会投资,你只要买思科就行了,全世界的人都想明白了,就你没想明白。
普泽纳试着跟她算账:思科是第一家市值达到五千亿美元的公司,要让这笔投资赚到你期望的15%,它每年得挣750亿美元,而它现在一年只挣10亿。客户回了一句“你还是不懂”,销了户,转身离开。
那时普泽纳的基金已经连续十个季度跑输市场,落后标普500指数60个百分点。
普泽纳是Pzena投资管理公司的创始人,这家深度价值投资机构管理着约800亿美元资产,背后最早的出资人是乔尔·格林布拉特(Joel Greenblatt)。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Behind the Balance Sheet 2026年7月对普泽纳的专访。
餐桌上的股市,和一门最讨厌的课
主持人 你从小就想做投资吗?
普泽纳 要看你说的“从小”有多小了。我从没把投资当成一种职业。我父亲是个工程师,收入不错,但他想发财,于是就炒股。
我整个童年,晚餐桌上的话题都是股票。而且这件事高度周期性,他炒得怎么样,决定了他的心情,要么开心,要么不开心。
那是五十年前,我记得他讲燃料电池,讲用燃料电池驱动的汽车,作为工程师他远远走在时代前面。我看着这些股票涨上去,又跌下来。我说不清他的风格是什么,但我一直在听。
他从两万美元起步,一度做到了一百万,那在当时是一大笔钱。可他用了杠杆,后来又变回了两万美元。
主持人 所以你很早就见识了市场的残酷。后来你去了沃顿商学院。
普泽纳 对,我在沃顿拿了本科和MBA学位,读的是金融,其中有一门课叫证券分析。那是我最讨厌的一门课。老师把它教得机械又量化,全是回归分析之类的东西,没有发现的乐趣,也没有智识上的吸引力。
有用,但完全提不起我的兴趣。我1980年毕业时压根没想过干这行。我的一个好朋友告诉我他要去富达做分析师,那时候富达还很小,没什么人知道。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干那个?我真不理解。
结果他后来管理了富达逆向基金,三十六岁左右就退休了。而我去了石油公司。要知道在1980年,大家都觉得石油快用完了,石油股占标普500指数的比重超过30%,那是个激动人心的行业。
主持人 不过在沃顿期间,你其实已经和投资结下了缘分。
普泽纳 是的,沃顿要求做一个高级研究项目,得组队完成。我的小组里有一个人叫乔尔·格林布拉特,你肯定知道他,还有一个叫布鲁斯·纽伯格,他后来去了华尔街做交易。
我们选的题目是重做本杰明·格雷厄姆关于净净营运资本选股法的原始研究,也就是买那些股价低于净流动资产的股票。那是七十年代末,我们没有电脑做分析,只能翻标准普尔的股票手册。
整个市场翻不完,我们就挑了名字以A和B开头的股票作为样本,最后证明这个策略仍然有效。这篇研究1981年发表在了《投资组合管理杂志》上。
所以我去石油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组了一个投资俱乐部,跟同事说,我做过一项很棒的研究,不如我们凑钱按这个思路投资。对我来说那只是个爱好,我们做得还行。
主持人 那你是怎么从石油行业转到华尔街的?
普泽纳 阿莫科石油公司(Amoco)把我调到新奥尔良做油气勘探,后来又调回总部,让我负责五年规划。然后我就撞上了在大公司工作最丧气的一刻:管理层根本不关心什么五年规划。
那时的石油公司是一群热爱钻井的人,你去董事会会议看看,桌上铺满地图,地质学家们兴奋地指着他们想钻井的地方。你规划什么呢?要么找到油,要么找不到,油价要么涨,要么跌。
后来一个猎头打电话问我,想不想做石油行业分析师。我说不想。她问为什么,我说我读过华尔街写的研究报告,包括写阿莫科的,那些报告让我更加确信我不喜欢证券分析,因为写得不怎么样。
猎头说,可这行赚钱很多啊。我说,谁会付那些人那么多钱?她说,我觉得你该见见一个人,他会来芝加哥找你聊聊。结果那个人后来成了我的老板。
我们一拍即合,我对这行有了完全不同的印象,二十多岁就进了华尔街,在桑福德·伯恩斯坦公司做卖方石油分析师。
主持人 你在伯恩斯坦待了十年,后来为什么离开,又哪来的信心自己创业?
普泽纳 我从二十六岁待到三十六岁。
先做石油分析师,只盯一个行业,也不管钱,我一直不喜欢这样。伯恩斯坦既有经纪业务又有资产管理业务,我一直说想去另一边,后来他们给了我机会,让我从零开始搭建一个新的投资策略。
有意思的是,我明明是研究大石油公司的,他们却让我创办一只小盘股基金。我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等我们招好人、建好整套策略、拿到第一个客户时,他们又准备把我调去别的岗位。我说我两个都要,于是我当了研究总监,同时管着那只小盘基金,后来又做到美国股票投资主管。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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