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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达多·拜亚(Siddhartha Bhaiya)是印度投资机构Aequitas投资咨询公司的创始人、董事总经理兼首席投资官,特许会计师出身。他早年在Sushil Finance做研究员,后来先后任职于Stratcap Securities、信安PNB资产管理公司和信实资本资产管理公司,在信实担任基金经理,2012年自立门户创办Aequitas。
Aequitas专注于印度中小市值公司,持股集中,换手极低。据公司披露,从2013年起步到2025年10月,旗舰组合年化收益约32%,当初投入的100万卢比增长到约3700万卢比,管理规模从最初的1亿卢比增长到约750亿卢比。HEG、Apar工业、Finolex电缆、Avanti Feeds等都是他的代表性投资,其中不少涨了几十倍。2025年12月31日,拜亚在新西兰与家人度假时突发心脏骤停离世,年仅47岁。
在这场演讲里,拜亚谈得最多的是先保住本金、避开赌博式的操作,再以低估值买入被市场冷落的行业龙头,然后用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强的承受力拿住它。
本文整理自拜亚2023年秋天在CFA协会印度分会(CFA Society India)所作的演讲《破解多倍股密码》及现场问答。他讲得直白,案例丰富,对普通投资者很有启发。
指数本身就是多倍股,为什么多数人赚不到钱
拜亚 今天Nifty指数在两万点左右。我想先问大家,四十年后Nifty会在哪里?二十万点,四十万点,还是一百万点?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对未来的认识,终究来自过去的经验,所以先看看历史。
孟买敏感指数(Sensex)1979年以100点为基数起步。如果当时有人说它会涨到1000点、5000点,大家会觉得这人疯了,今天它在6.5万点。我是2001年入行的,第一天上班就是9月11日,晚上7点我看着飞机撞进世贸中心,那天Nifty是800点,现在是2万点。二十多年里,Nifty本身就是一只25倍股;四十多年里,Sensex是一只650倍股,年化大约16%。
16%不算惊人,但很不错,而且和印度货币供应量的长期增速差不多。不管是货币供应、企业收入,还是Nifty、Sensex,长期来看都会以差不多的速度增长,只有短期会出现偏差。所以多倍股其实就摆在眼前,定投Nifty或者Sensex就行。回家拿计算器推算到四十年后,就算增速从16%降到12%,因为印度经济体量变大了,结果依然惊人。我几年前算过,如果1979年起每月定投1000卢比,每年把金额提高10%,今天这个组合会超过10亿卢比。
问题是,真正在股市里赚到钱的人很少。别看过去两年,那段时间人人都赚了钱。巴菲特说过,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我要看的是潮水退去之后你还剩多少。如果过去十五到二十年,你的财富没有翻25倍,也许该重新审视自己的投资方式了。
为什么大家赚不到钱?第一个原因是赌博。我走进自家楼门,几乎每次都有人问我推荐什么股票。很多人买一件衬衫花的时间,比挑一只股票还多。印度现在最大的赌场是衍生品市场,相当于一个毫无魅力的拉斯维加斯,起码在拉斯维加斯输钱时还能玩得开心点。印度90%的交易量来自衍生品,印度证监会的数据显示,90%做衍生品的散户在亏钱。
第二个原因是IPO。2021年我们做过一次分析,2004年以来Nifty涨了大约10倍,同期有600多家公司上市,其中354家给投资者带来了负回报,接近60%,而这还是在一个很好的市场里。约30%的公司要么退市,要么消失,要么沦为仙股。只有20只成了十倍股,这20只里还有9只在上市头三年是亏钱的。再往前看,1992年到1997年,印度有将近4000家公司上市,而今天印度一共也就7000家左右的上市公司。我没有精确的统计,但我的印象是,印度十家上市公司里有九家最终会退市。大家还是要去打新,想赚上市首日的差价,这就是赌博。
第三,多数人在股市里做决定很冲动,可投资需要非常理性。第四个,也是最要命的,是杠杆。我认识很多常年加杠杆的人,常年加杠杆,总有一天会碰上全球金融危机或者新冠疫情,然后被彻底清洗出局。人们常说复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迹,我要说杠杆是世界上最狠的一记重拳。恐慌中卖出的人,大多是加了杠杆、被迫卖出的人。在印度,这个问题还被放大了,一边做衍生品,一边用保证金,双重打击。一个月就能把你在股市里的身家输光,然后这家人往后三代都不敢再碰股票。
所以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好比做外科手术,第一步要止血。流掉的血是你的本金,更深一层,是你的习惯。生存第一,保护本金第一。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提高做对的概率,尽量减少回撤。大部分人买股票时想的是能涨多少,第一个该问的问题其实是能跌多少。
怎么止血?第一,别找人要消息。把tips(消息)倒过来拼,就是spit(吐口水)。我和业内很多聪明人共事过,从来没向谁要过消息。在Aequitas,新人进来两年后,你再也不会看到他出去打听消息。道理很简单,自己做的决定错了,你知道错在哪里;靠别人的消息,你永远建立不起信念。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我在信实做基金经理,组合里有一只股票我们持有50万股,跟着大盘跌了70%。我让一个中学同学也买了,危机最严重的时候他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办,而我这边的客户正冲着我兴师问罪。所以一定要自己建立信念,最省事的做法就是到处打听,这恰恰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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