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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Money Maze播客2024年对Fundsmith创始人特里·史密斯(Terry Smith)的专访。
Terry Smith被誉为“英国版巴菲特”,其执掌的Fundsmith Equity Fund自2010年成立以来年化收益约16%,管理规模约400亿美元。
主持人 你在加的夫大学读的是历史专业,1974年毕业。金融行业对你的吸引力来自哪里?
史密斯 我当时拿了历史专业的一等荣誉学位,我的导师Stanley Crimes在他书房的某个下午,递给我一杯雪利酒,很认真地对我说,他觉得我会成为他退休前收的最后一个一等生,问我要不要留下来读博、做研究、教书写作。
我问他:“这个职位薪酬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说他不太清楚。
我说我必须要知道,因为我真的没有钱。他去查了之后,我就决定去银行工作了。他后来以一种轻描淡写又有点家长式的语气说,我为了“庸俗的商业利益”放弃了历史学的前途。
我不后悔。银行给了我真正的训练。
主持人 你很快就成了伦敦最顶级的银行业分析师,那时候你在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是什么?
史密斯 说起来简单——我是当时唯一一个真正在银行工作过的银行业分析师。其他人都是从证券行的销售、交易员岗位转过来的,然后被分配去分析银行股,他们本也可能去分析矿业股或百货公司股,只是碰巧被安排到了银行板块。
我是那个年代真正从银行内部跳出来做分析师的第一人。这让我有非常不同的视角。
比如1980年代的LDC危机——也就是欠发达国家债务危机,南美洲国家出现大规模违约,各大银行的坏账惨重。塔勒布在《黑天鹅》里有一组数字:那次危机让整个银行业抹去了历史上所有积累的利润。银行们不得不发行大量新股来补充资本金。
而我能做到的事,是帮助投资者估算出各家银行真实的风险敞口。那时候信息披露远不如今天规范,但我知道,如果某家银行在美国发行过债券,就必须按照SEC的要求披露详细信息,这比英国本土的上市规则严格得多。
我去翻那些债券申报文件,就能看到风险集中度的数据。这些东西,只有你真正在银行待过,才会知道去哪里找、怎么看。
那本差点颠覆职业生涯的书:《增长的账目》
主持人 1992年你出版了《增长的账目》(Accounting for Growth),这本书让你和UBS闹得很不愉快,但它最终打进了畅销书榜单,把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挤下了榜首。你怎么会去写这样一本书的?
史密斯 这本书的背后有几个因素交织在一起。
1990年我去了UBS出任研究主管。他们之所以找我,是因为他们刚卷进了“蓝箭事件”——一家叫做Blue Arrow的公司试图收购美国的Manpower,发行了7.5亿英镑的可转换债券,这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结果完全卖不出去。
银行没有公开承认失败,而是把大量库存债券藏在自营交易账上,甚至在报纸上刊登整版广告宣称发行大获成功。
后来真相曝光,几位高层,包括研究主管,都被逮捕了。机构客户集体抵制,停止与他们交易。于是猎头来找我,说UBS想雇我担任研究主管,希望我帮他们“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因为我在机构投资者中以正直著称。
我经常跟人说:我确实帮他们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只是比他们预想的高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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