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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情人节,垃圾债券市场崩盘,德崇证券(Drexel Burnham)当日宣告破产。一个年轻的股票经纪人坐在办公桌前,拿起铅笔,在纸背上飞快地推算——他和同事认定,如果有哪一天值得买入垃圾债券,那一定是今天。
他看中的是RJR纳贝斯克(RJR Nabisco)发行的一只零息债券,彼时以面值三折的价格在市场上苟延残喘。几个月后,这只债券以面值被悉数赎回。大约一周后,这位年轻人加入了马克尔集团(Markel Group),再未离开。
汤姆·盖纳(Tom Gayner)如今是马克尔集团的首席执行官。马克尔是一家保险控股公司,常被称为“小伯克希尔”——其股票上市时仅售8美元,如今已逾19000美元,而这段财富复利史的绝大部分,是在盖纳的掌舵下写就的。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Behind the Balance Sheet 2025年11月对汤姆·盖纳的专访。主持人史蒂夫·克拉普曼(Steve Clapham)在伦敦与盖纳面谈,话题涵盖投资哲学、行为优势、保险估值、人工智能,以及他在董事会上学到的那些东西。
以下是整理后的访谈内容。
主持人 你从一开始就想成为一名投资者吗?
盖纳 我从小就想拥有一些资源,想过上有实力的生活。至于“投资者”这个身份,那是后来才有的概念。我父亲是注册会计师,也是一位创业者,做小生意,也做房地产。
他的办公室就在我们家里——老农舍里只有两个房间装了空调,一个是父母卧室,另一个就是父亲的办公室。所以我从小就泡在那里,听他打电话,看他接待客户。会计、商业、如何与人打交道——这一切我都是耳濡目染学来的。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普华永道的前身库伯斯与莱布兰德(Coopers & Lybrand)做审计,数仓库存货,做日记账分录——跟我在父亲办公室看到的那个世界完全是两回事。
我才意识到,会计作为一门学科对投资者极有帮助,但注册会计师的工作本身并不是我想要的。于是我转去了达文波特公司做股票经纪兼分析师,这才算正式踏上了投资这条路。
主持人 就是在那里,你帮史蒂夫·马克尔做了那笔债券投资?
盖纳 是的。那是1990年情人节,垃圾债券市场崩盘的那一天。德崇证券宣告破产。
我和搭档都是做股票的,对债券几乎一无所知。但我们想,如果有哪一天值得买垃圾债券,今天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在纸背上算了算,觉得这一类债券里信用最好的应该是RJR纳贝斯克——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杠杆收购(LBO)的主角。它有一只零息债券,当时以约三折价格交易,但合约规定它必须在1994年前以面值再融资。
这只债券之所以无人问津,是因为税法的一个规定:持有深度折价债券的投资者,必须将“幻影利息收入”计入应税所得,却没有实际现金来缴税,而且信用风险又不明朗,所以大家避之不及。
但我恰好知道马克尔家族的一些情况——他们当时借了不少钱从上一代手中回购股份,账上有大量利息支出。根据同一条税法,利息支出只能在有利息收入的范围内才能抵扣。
一加一等于二,我打电话给史蒂夫说:全世界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买这个东西是合算的,因为那笔幻影利息收入正好能被你的利息支出抵掉,不会造成实际税务负担。我觉得这是一笔很好的投资。
那是二月。到了十二月初,这批债券就以面值完成了再融资——从三折到面值。大约一周后,我去了马克尔。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7,47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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