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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是我唯一的超能力 | 汤姆·盖纳

汤姆·盖纳(Tom Gayner)是马克尔集团(Markel Group)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他1983年毕业于弗吉尼亚大学,做过普华永道的注册会计师,又在里士满的券商戴文波特公司(Davenport & Company)当过股票分析师。1990年他加入马克尔,负责管理公司的股票投资组合,2001年出任首席投资官,2016年成为联席首席执行官,2023年独任首席执行官,2026年9月又接替史蒂夫·马克尔(Steve Markel)兼任董事长。他同时是可口可乐公司和格雷厄姆控股(Graham Holdings)的董事。

盖纳加入马克尔时,公司股价约15美元,到2026年二季度末已涨到1953美元,三十五年多的时间里年化回报约15%。他接手时股票组合只有6500万美元左右,如今规模约135亿美元,其中未实现收益约93亿美元,任期内组合年化回报约13%,跑赢标普500指数。根据马克尔2025年年报,截至2025年底,这个股票组合过去十年的年化回报为13.5%,过去二十年为11.0%。2005年起,他主导搭建了马克尔风投(Markel Ventures),收购保险以外的全资企业,如今旗下有二十多家公司,2025年营收超过60亿美元,营业利润约8.45亿美元。外界常把马克尔称作“小伯克希尔”。

在这次对话里,盖纳把耐心称作自己的超能力。他看企业时最看重资本回报、管理层的德与才、再投资的能力,价格放在最后考虑;他也坦言,自己做短期投资失败得很惨,才走上了长期投资这条路。

本文整理自本·格雷厄姆价值投资中心(Ben Graham Centre for Value Investing)2026年9月在慕尼黑举办的第六届欧洲价值投资大会。盖纳作为主旨演讲嘉宾,与斯泰西·穆尔黑德资本管理公司(Stacey Muirhead Capital Management)董事长杰弗里·斯泰西(Jeffrey Stacey)进行了一场炉边对话,并回答了现场提问。盖纳习惯用故事讲道理,谈得坦诚,也很有启发。

没有边界的资本配置

主持人 你常说马克尔有一个独特的位置,可以从360度来看待资本配置。这是什么意思?

盖纳 理性投资需要控制情绪,需要纪律和耐心。可同样理性、耐心、有纪律,在不同的处境下,你能做的选择范围差别很大。

拿珠宝商蒂芙尼(Tiffany)来说。你走进纽约的旗舰店,不会是去买裤子、买红酒或者买车的,它卖什么你心里有数。如果你是蒂芙尼的掌门人,做资本配置的时候,选择范围多少也会被企业本身的性质限制住。

马克尔不一样。我愿意相信我们挺有名,其实没有。我们很成功,但放到全球商业的版图里,还是一家小公司,往前走的空间很大。名字本身就帮了我们。马克尔这个词不会让人联想到任何具体的东西。马克尔有多大?什么颜色?多高多宽?长什么样?用什么做的?脑子里找不到一个形象可以套上去。这就给我们留出了心理空间,什么合理就做什么。

公司1930年创立,快一百岁了。我知道在欧洲一百年不算什么,但在美国,一家企业能存续一个世纪是件了不起的事。我们从保险这个专业领域起家,但我觉得,创始人山姆·马克尔(Sam Markel)真正的洞察在于他在解决客户的问题,保险只是他用的工具。这让公司从一开始就有一种思维方式,先弄清楚别人遇到了什么问题,缺什么,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帮他解决,照顾好他,同时赚到合理的利润。

我们早期做了很长时间的保险代理和经纪,后来成了承保人。保险公司天然就是投资者,因为保费先收,赔款后付,中间有一笔钱在你手里。在座各位都知道,做投资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你可以看360度范围内的任何东西,每天都是新的。于是我们开始买各个行业的上市公司股票,后来开始收购各个行业公司的控股权,再后来开始回购自己的股票。这就是360度。无论技术上能做什么,还是更重要的,我们愿意考虑什么、愿意做什么,都没有限制,所以每进来一块钱,我们手里都有一整块调色板可以选。

主持人 马克尔还有一份文化宣言,叫“马克尔风格”(The Markel Style)。它讲的是文化,但也影响你们的投资和资本配置。能聊聊吗?

盖纳 马克尔1986年上市,当时是家族第三代在经营。董事长艾伦·基什纳(Alan Kirshner)是娶了马克尔家的女儿进的家门,身上没有马克尔家的血,但也是一家人。第三代一共十二个堂表兄弟姐妹,基什纳、托尼·马克尔(Tony Markel)和史蒂夫·马克尔三个人等于做了一次杠杆收购,从父辈手里买下股份,到上市时已经一起经营了将近十年。

基什纳预见到了很多事。马克尔风投旗下有位CEO说,马克尔风格里有两个词最打动他,一个是“保险”,一个是“赢”。有意思的是,你把马克尔风格从头读到尾,找不到“保险”这个词。1986年马克尔还是一家很小的保险公司,基什纳就预见到它将来会超出保险,给360度的选择留出了余地。“赢”是马克尔风格的最后一个词,落脚在一种长期、可持续的胜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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