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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士丹利前印度掌门人:努力和回报之间,可能是负相关 | 维诺德·塞西

维诺德·塞西(Vinod Sethi)在印度投资圈是个很少露面的名字,但1990年代印度市场上最大的一笔外资股票钱,是他在管。

他毕业于孟买印度理工学院化学工程系,后拿到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金融MBA,二十多岁进入摩根士丹利,是当时最年轻的基金经理之一。

他一手创办了摩根士丹利投资管理的印度业务,担任首席投资官十二年,管理规模一度超过二十亿美元。2001年离开后,他一直在打理自己的钱、教书和研究市场,鲜少接受采访。

塞西的方法论里,看人的权重高过看数字。英雄本田、印孚瑟斯、HDFC 这些日后走出长牛的公司,他都在很早期就重仓过,理由常常不是估值模型,而是他在工厂车间里、在店铺里、在暴雨中的机场路上观察到的某个细节。

他反复讲的一句话是:市场收你的门票是疼痛和耐心,你多聪明都不打折。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The Long Game 对塞西的专访,录制于2025年8月。

从无知的时代,走到了愚蠢的时代

主持人 回头看你刚入行的时候,你对这个职业带着哪些误解?现实又是怎么教育你的?

塞西 我那时候太年轻。而且1980年代的印度是另一个国家,人均收入大概三百美元。你从一个人均三百美元的地方,去到一个人均两三万美元的国家最顶尖的银行之一,还被选中去管钱。

所以谈不上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睁大眼睛,像十岁小孩第一次进迪士尼乐园。

你会预设所有人都比你聪明。但很快你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说到底,纽约和孟买一样都是人待的地方,人性就是人性,市场是情绪化的,坐在高位上的人也是人。这个过程就叫成长吧。

主持人 那个年代的噪音和信息,是不是比今天一个刚入行的年轻人面对的要少得多?

塞西 那个年代的无知,来自数据太少;今天这个年代的无知,来自数据太多。但无知本身没变,所以我们做投资的人还有饭吃。

我们本来以为互联网会让所有人都更聪明、更会投资。

结果它带来的是一个愚蠢的时代。你看政治,极端的人被选上台,世上什么怪事都在发生。所以我们是从一个无知的时代,走进了一个愚蠢的时代。

这其实是好事。如果这是一个开悟的时代,我们的回报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一。

所以重要的是认清一个时代的性质。信息本身不会让你变成更好的决策者,关键是相对于当下的心理偏差,你站在什么位置。

在愚蠢的时代赚钱,比在无知的时代容易。

而且现在还有自我强化的循环。你要是相信地球是平的,社交媒体就会源源不断给你推为什么地球是平的,AI也被指责有这个毛病,它会让你感觉良好。

所以归根到底,只要人们看不清现实的本来面目,而你能看清,你就能做好投资。所有这些差值最后都会体现为股价上的错误定价,那就是你的优势。

主持人 但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光是面对成千上万只股票就已经很吓人了。

塞西 你不需要抓住每一个差值。假设市场是一条河,你是渔夫,你关心的是能不能稳定地、可预期地捞到足够多的鱼。

你不需要了解整条河,也不需要打败任何人,河里的鱼够所有人吃。这不是拳击比赛,非得有一个赢家一个输家,这是渔夫的生意。

大多数年轻分析师相信,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把落到桌上的资料都读一遍就是尽职。这等于一个等权重的组合,第一页和第二页你投入一样的时间,那你就完了,因为那些页永远读不完。

你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你会因为自己勤奋而感觉良好,但勤奋和回报没有关系,相关性大概还略微为负。

这个行业和别的行业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是工厂工人、牙医、心脏科医生、律师,努力和产出之间有某种线性关系,你从小被教育要走那条路。但在这里,这个关系不成立。

摩根士丹利内部流传过一个说法,细节我可能记错了。我们有位很有名的全球策略主管叫拜伦·维恩,做了几十年,他和乔治·索罗斯是多年老友。

索罗斯据说会笑着跟他说,拜伦,我比你有钱的原因,是我不用每个星期一都来办公室。

这话很好笑,也很深刻。你可能非常努力,回报却很差,这会把人逼疯,尤其是年轻人。

猛犸象出现的时候你要醒着,其余时间你要睡着,这是资金管理者必须培养的手艺。我的方式是每天游泳,游的时候你可以琢磨想法、看到模式,而且你随时可以停下来去投资。

这就像在火车站等车的人。很多人会走到站台边缘去张望火车来了没有,那就是分析师,他以为自己多看几眼火车就会来得快一点。

不会的。所以你不如放松。火车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但它来的时候,你最好是醒着的。

投资银行里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只有你不是。你在发呆,盯着窗外想HDFC该买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为这个你可能要盯着窗外一个月。在别人眼里你像个游手好闲的人。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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