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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谦逊、理性,投资是一门活下来的艺术 | 维沙尔·坎德尔瓦尔

维沙尔·坎德尔瓦尔(Vishal Khandelwal)是印度价值投资教育网站 Safal Niveshak 的创始人,Safal Niveshak 在印地语里意为“成功的投资者”。他毕业于孟买大学金融管理专业,2003年进入股市做分析师,正好赶上印度2003年到2008年那轮大牛市,此后在证券研究行业工作多年。2011年他创办 Safal Niveshak,专门帮助普通人学习价值投资和行为金融学。网站如今有9万多名订阅读者,分布在100多个国家,他通过线上课程、通讯和工作坊培训过上万名投资者,同时在印度 FLAME 大学担任金融学兼职教员。他主持播客《百分之一秀》(The One Percent Show)和《内在游戏》(The Inner Game),还写了一本手绘随笔集《智慧速写本》(The Sketchbook of Wisdom),摩根·豪泽尔(Morgan Housel)称之为杰作。

需要说明的是,坎德尔瓦尔不管理外部资金,Safal Niveshak 也明确不荐股,他从未公开过个人组合经审计的长期年化收益。他曾坦言,教人投资才是他每天早上起床的动力,打理自己的钱倒在其次。所以读他的内容,收获主要在思考框架上。在这次演讲里,他把自己践行了二十多年的心得归结为耐心、谦逊、理性这三个词。

本文整理自坎德尔瓦尔2024年在泰国曼谷的一场演讲,活动由坦瓦尼资本(Tanwani Capital)组织。演讲后的问答由安德鲁·斯托茨(Andrew Stotz)主持,斯托茨是金融学博士、CFA 持证人,曾两度当选泰国最佳分析师,两任 CFA 泰国协会主席,也是播客《我最糟糕的投资》(My Worst Investment Ever)的主持人。这场分享从选股谈到人生,讲得朴素真诚,很有启发。

投资是一门艺术

坎德尔瓦尔 我今天讲的题目叫“投资的艺术”。我能力平平,投资是中等水平,表达是中等水平,画画也是中等水平,把这三样凑在一起,就是今天带给大家的东西。所以我尽量讲得简单。爱因斯坦说过,最高层次的智慧是简单。

法国作家让·科克托(Jean Cocteau)说,艺术是讲清楚了的科学。艺术是连接科学与日常生活的桥梁。大家都知道投资一半是艺术,一半是科学。刚入行的时候,你会觉得它是科学,满眼都是数学、数字和复杂的东西。随着你慢慢成长,会发现它更像艺术,很大程度上靠直觉。财务报表当然要读,年报当然要研究,但投资归根结底关乎我们怎么做事,是件很个人的事。美国牧师亨利·沃德·比彻(Henry Ward Beecher)说,每个艺术家都把画笔蘸进自己的灵魂,把自己的本性画进画里。今天我讲的每一样东西,包括这些插图,都是我自己画的,也都是我自己真正在实践的。

我尽量讲得简单,还有一个原因,我很信服费曼学习法。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当年被称作下一个爱因斯坦,他的方法是这样的,想真正学会一样东西,包括投资,先去读相关的文献,然后试着教给一个10岁或15岁的孩子。孩子听懂了,说明你真学会了;孩子没听懂,你就得回去重新学。

越南的一行禅师(Thich Nhat Hanh)说,事物要向我们显露本相,我们得先愿意放下对它的成见。很多人来听这样的分享,心里已经预设了内容,觉得一定是复杂的数学、选股技巧。我希望大家先把杯子倒空,新的东西才能倒进来。

我女儿11岁那年,我想教她投资。我们从日常接触的公司开始看,玩具、服装、油漆、家电、胶合板、空调、零售、食品,都是印度的上市公司。彼得·林奇(Peter Lynch)说过,只投资你能用蜡笔画出来的东西。这句话我并不完全认同,因为一家糟糕的企业也能用蜡笔画出来。那是2014年,我让她从这些公司里挑了10只股票,此后我一直维护着这个模拟组合。到2024年,这个组合累计涨了270%,同期印度大盘涨了200%,由30家最大公司组成的 Sensex 指数涨了174%。一个11岁的孩子跑赢了指数,我每次演讲都会拿出来展示,好像在说一个没有任何知识的人也能战胜市场。

真是这样吗?心理学里有个邓宁-克鲁格效应,说的是能力越低的人越自信。投资也一样。年轻人刚入市,碰上一轮上涨,就以为赚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其实很可能只是运气好。投资不光是技术活,很大一部分是运气。随着经验增加,在股市或者生活里出过几次事故,你才会意识到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我常讲一个“知识之岛”的比喻。把你一生积累的知识想象成一座岛,四周是无知的海洋。岛越大,海岸线也越长。你知道得越多,就会发现不知道的更多。苏格拉底说自己是最有智慧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无所知。

还有一个故事,不知道真假。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Max Planck)获得诺贝尔奖后,在德国各地巡回讲量子力学,每次都由司机开车陪同,司机也坐在台下听。讲了十几场之后,司机说,普朗克先生,同样的东西讲来讲去您一定累了,到慕尼黑让我来讲吧,您戴上司机帽坐在前排,反正没人认得出来。那时候没有社交媒体,确实没人认得出来。在慕尼黑,司机讲得一字不差。讲完有人举手提了个问题,司机很机灵,他说,在慕尼黑这样的大城市,怎么会有人问这么简单的问题,连我的司机都能回答。于是由“司机”来回答,因为那个司机就是普朗克本人。

投资里有两种知识,普朗克的知识和司机的知识。费曼说,知道一件东西和知道一件东西的名字,是两回事。我们常常知道很多名词,套利、衍生品、期货、期权,却不明白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里面藏着什么风险。刚入门时,大多数人拥有的都是司机的知识。

人类总体上越来越聪明。从1909年到2013年,人类的平均智商提高了大约30分,孩子比父母聪明,孙辈又比孩子聪明。可持股周期却越来越短。1960年,纽约证券交易所股票的平均持有期是8年,到2020年降到了6个月。我觉得6个月都是乐观的估计,现在很多人早上买、晚上卖,还说自己是长期投资。

这恰恰是你我作为投资者唯一的优势。别人都只看三个月、六个月,你凭什么在股市里活过二三十年?巴菲特的秘诀之一是11岁就开始投资,这个我们追不回来了。可巴菲特、芒格、霍华德·马克斯这些优秀投资者最被低估的本事,是从不打断复利。他们很早买入,持续买入,然后一直拿着。当然前提是买对了东西。这件事也不需要很高的智商。巴菲特说,投资不是智商160的人打败智商130的人的游戏,只要智力正常,剩下需要的是控制冲动的性情。很多人看到别人买就跟着买,股价涨了就追,跌了就卖。莫尼什·帕伯莱(Mohnish Pabrai)说他所做的就是抄巴菲特的作业,每年做一两个决定,就为自己和客户创造了大量财富。可抄作业也需要脑子,你得判断自己懂不懂这家企业,你抄的那个人这次有没有犯错。

那么,什么能让投资刀枪不入?未来二三十年,市场一定会经历糟糕的周期,经济放缓、萧条、疫情,子弹会不断朝你飞来。我的答案是我们从小就被教导的三样东西,耐心、谦逊和理性。

耐心,最难的是什么都不做

爱默生说,要顺应大自然的节奏,她的秘诀是耐心。我们从小被教导开车要有耐心、待人要有耐心,可一到股市就全忘了,因为身边每个人都没有耐心。

看看美国市场的数据,其他历史悠久、经历过多次衰退的市场情况也差不多。每次衰退、危机、战争、崩盘之后,比如亚洲金融危机(我想这是泰国经济受打击最重的一次)、科技泡沫、新冠疫情,接下来一年左右市场平均下跌32%,但五年之后,市场平均翻了一倍多。这不是说每次跌30%以后五年内一定会涨120%或150%。投资讲的是概率,没有确定性。你买了最好的企业也可能亏很多钱,买了最差的企业也可能赚很多钱,这就是投资里运气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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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谦逊,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2. 理性,盯住主人别盯着狗
  3. 现场问答
  4. 推荐阅读|《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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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公开的访谈和资料,观点属于嘉宾本人,文中提到的公司和股票只是讨论中的例子,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请独立判断。免责声明

文中提到的书

  • 《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封面
    我从达尔文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

    那烂陀资本创始人普拉萨德把进化论搬进股市:先规避重大风险,再以合理价格买入高质量企业,买入之后不轻易卖出。

    普拉克·普拉萨德 著推荐:戈文德·帕里克、鲁帕尔·班萨利、莫尼什·帕伯莱、普拉克·普拉萨德、蒙松·帕伯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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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实力、运气与成功》封面
    实力、运气与成功
    迈克尔·莫布森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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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客户的游艇在哪里》封面
    客户的游艇在哪里
    小弗雷德·施韦德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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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查理宝典》封面
    穷查理宝典

    芒格的演讲与问答合集,多元思维模型的出处。

    彼得·考夫曼 编推荐:鲁帕尔·班萨利、沃伦·巴菲特、格雷格·阿贝尔、大卫·波普、詹姆斯·芬德利、克里斯托弗·蔡、安吉拉·奥尔德里奇、汤姆·鲁索、弗朗西斯科·帕拉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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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聪明的投资者(第4版)》封面
    聪明的投资者(第4版)

    格雷厄姆写给普通投资者的书。巴菲特认为第8章「市场先生」和第20章「安全边际」最值得读,施洛斯几十年的做法几乎就是这两章的实践。

    本杰明·格雷厄姆 著,王中华、黄一义 译 · 人民邮电出版社推荐:沃尔特·施洛斯、让-马里·艾维拉德、塞思·卡拉曼、盖伊·斯皮尔、阿米特·瓦德瓦尼、弗朗西斯·周、比尔·奈格伦、本·惠特莫尔、杰里米·米勒、沃伦·巴菲特、拉贾谢卡尔·艾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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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封面
    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资

    林奇管理麦哲伦基金13年,年化收益29%。这本书写给普通投资者:从身边熟悉的公司入手,把公司分成六类,看懂自己买的是什么。卡塞尔、拉扎罗夫和哈格斯特朗都在访谈里提到过这本书。

    彼得·林奇、约翰·罗瑟查尔德 著,刘建位、徐晓杰 译 · 机械工业出版社推荐:罗杰·范、桑杰·巴克希、萨默尔·萨拉夫、亚当·卡尔、亚历克斯·弗曼斯基、丹尼尔·巴卡拉日、加文·贝克、克里斯托弗·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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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活出生命的意义》封面
    活出生命的意义

    心理学家弗兰克尔记录他在集中营的经历,提出人在任何处境下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态度。

    维克多·弗兰克尔 著推荐:布拉德·斯图尔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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