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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技术革命里,真正的大赢家都是那些把新技术用得最好的传统公司 | 比尔·奈格伦

本文整理自2025年11月Boyer Research播客节目对Harris Associates首席投资官比尔·奈格伦(Bill Nygren)的专访。奈格伦是全球最受尊敬的价值投资人之一,长期管理Oakmark Fund与Oakmark Select Fund,管理规模达数百亿美元。

主持人 你通常被认为是一位价值投资者。与你刚入行时相比,这个词对你今天意味着什么?

奈格伦 不管是40年前还是今天,价值投资的核心精神是一样的——你要确保自己付出的比得到的少,本质上就是在找便宜货。

但具体的方法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上世纪80年代,价值投资相对简单粗暴:找那些股价低于账面价值或市盈率极低的公司,只要管理层还不错,买入之后等待三到五年的均值回归,就能获得相当不错的超额收益。那个时代,有一台计算器,你就有竞争优势。

但价值投资圈一直有一个盲点——对无形资产的系统性低估,而会计准则在这方面至今没有跟上现实。

我想讲一个对我影响很深的故事。大概是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沃伦·巴菲特买入了可口可乐,这在当时震惊了整个价值投资界。大家都觉得:可口可乐股价远高于账面价值,这怎么能叫价值投资?

巴菲特的回答是:可口可乐最有价值的资产根本没出现在资产负债表上,那就是它的品牌。所有用来提升可口可乐品牌价值的广告费用,都直接费用化计入了利润表,并没有被资本化。巴菲特在告诉我们:你必须为无形资产做出调整。

这个思路深刻地影响了我们在Harris Oakmark的投资方式。今天,很多公司最重要的投资——客户获取成本、广告支出、研发费用、全球IT基础设施建设——全部被计入当期费用,走利润表。尽管这些支出具有明显的长期价值,但会计准则的保守主义原则认为:你摸不到、感受不到的资产,不值一提。

所以我们的工作之一,就是自己重新做一套财务报表。我们把那些应该属于长期投资的支出从利润表里拿出来,放到资产负债表上,再按照合理年限摊销。

这样做之后,很多在GAAP口径下看起来“不便宜”的公司,其实完全符合我们历史上对价值投资标的的定义,只是需要多解释几句而已。

主持人 会计师们以保守著称,他们为什么没有主动调整GAAP来反映这种新的现实?

奈格伦 我认为是因为他们把保守性看得比准确性更重要。而很多价值投资者过去也以保守著称,我认为这对他们自己是一种伤害。我们在Harris Oakmark一直努力做的,是把准确性摆在保守性前面。

主持人 是什么给了你那个“尤里卡时刻”,让你从深度价值转向芒格式的投资思维?

奈格伦 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启蒙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的有线电视行业。当时那些上市的有线电视公司,不仅年年亏损,账面净资产还是负的。

但与此同时,我们观察到一个持续稳定的私募市场:有线电视系统被私募股权或其他有线电视巨头以大约11倍EBITDA的价格不断成交。

问题来了:EBITDA和净利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公开市场完全无法反映这些业务的真实经济价值?

我们发现了两个关键问题。

第一,埋在地下的电缆被按照五六年摊销,但它们的经济寿命至少是这个时长的三到四倍,会计折旧大幅高于经济意义上的折旧。

第二,当时有线电视用户在高速增长,大量资金被花在客户获取上。

一旦获取了用户,用户就会黏在这家服务商上,直到搬家——而搬家之后,他们到了新地方还会立刻寻找同样的有线电视服务。这些客户获取成本,本质上是买断了一个长期客户,却全部被当期费用化了。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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