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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奈格伦(Bill Nygren)是美国价值投资圈资历最深的基金经理之一。他在明尼苏达大学读会计,随后在威斯康星大学的应用证券分析项目取得硕士学位,1983年加入芝加哥的哈里斯联合公司(Harris Associates),从分析师做起,1990年至1998年担任美国研究总监。1996年起,他管理集中持股的Oakmark精选基金(Oakmark Select Fund),2000年起接手公司旗舰产品Oakmark基金,2001年被晨星评为年度美国股票基金经理。2026年年中起,他担任哈里斯联合公司美国股票联席首席投资官。
Oakmark精选基金从1996年11月成立到2026年10月,接近三十年里年化回报约12%,累计增长近三十倍,长期跑赢标普500指数。
在这次访谈中,奈格伦谈得最多的是他们如何站在整家企业买家的角度估值,寻找股价只有企业价值三分之二左右的公司,要求企业价值持续增长,并且管理层的利益和外部股东一致。他也提到,如今标普500高度集中于科技行业,这只曾经被视为最稳妥的指数,风险结构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Capital Thesis对奈格伦的专访。他从童年读棒球统计讲到当下的AI热潮,谈得朴实,很有分量。
从棒球数据到哈里斯联合公司
主持人 你在明尼苏达州长大,能不能讲讲你是怎么开始接触投资的?
奈格伦 上学时我一直对数学比对语文更感兴趣。很小的时候,是棒球把我带进了统计数字的世界。圣保罗当地报纸的财经版很小,只有一页,正好挨着棒球比赛的数据统计。我被股票行情表上那些数字迷住了。我父亲在明尼苏达的3M公司做专业技术工作,我问他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那些是美元,我的兴趣一下子就更大了。
到高中毕业时,当地图书馆里讲投资的书我差不多都读完了。这听起来很了不起,其实上世纪70年代没多少人关心投资这一行。1974年股市刚经历过一段很惨的行情,图书馆里投资类的书只有窄窄一小格。我每周借一本,读完还回去,再借下一本,就这样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投资方法。
其中,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约翰·邓普顿(John Templeton)写的书,或者写他们的书,最能引起我的共鸣。我出身于中产家庭,家里的经济话题永远是怎么把预算花得更值。我跟着妈妈去买东西,如果樱桃打折,那周就多买点樱桃;卫生纸买一送一,就囤一些。如果葡萄没打折,那周就不吃葡萄,等哪周打折了再买。所以读到格雷厄姆、巴菲特和邓普顿的投资方法时,我觉得这和我从小被教导的消费习惯几乎一模一样,马上就明白了。
我当时认定,要进投资这一行,就得学会它的语言,而投资的语言就是会计。到今天我还是很困惑,有些年轻人跟我说想进投资行业,却对会计课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就好比我告诉你,我毕生的梦想是去西班牙生活,却完全不想学西班牙语。
所以我在明尼苏达大学拿了会计学位。最后一段实习是在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的粮食会计部门。实习最后一周,公司让几位高管请他们想留下的学生吃饭,准备给这些学生发正式录用通知。其中一位问我长远想做什么,我说想进投资行业,在通用磨坊这样的公司,也许可以去养老金部门。他说千万别这样,他有个好朋友叫斯蒂芬·霍克(Stephen Hawk),在威斯康星大学主持一个专门研究投资的新项目,值得我开车去一趟,和他聊聊要不要加入。
那是我毕业那年的2月。我开车去了威斯康星大学,那里原本完全不在我的商学院备选名单上。我申请了伯克利,一直很喜欢加州,以为自己会去那里读书。见过霍克之后,我发现他既在投资行业做事,又在教学,于是决定去读威斯康星的应用证券分析项目。对已经有本科学位的学生来说,这个项目只需要一年,我相当于读了五年,拿到了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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