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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私募股权的眼光做公开市场投资 | 比尔·奈格伦

比尔·奈格伦(Bill Nygren)1980 年在明尼苏达大学拿到会计学学士学位,隔年又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应用证券分析项目拿到金融学硕士。

1983 年,他加入芝加哥的哈里斯联合,从研究员做起,1990 年到 1998 年担任公司美国研究总监,如今是合伙人兼美国区首席投资官。

他从 1996 年起管理奥克马克精选基金,2000 年起管理奥克马克基金,2006 年到 2023 年管理奥克马克全球精选基金,2001 年被晨星评为年度美国股票基金经理。

这次访谈时,他在同一家公司已经待了四十年。

真正让他和多数价值同行不一样的,是他怎么算这个“企业价值”。

他不把低市盈率或低市净率当作便宜的定义,而是把公司当成一门要整体买下来的生意,把研发、获客、品牌投入这些被计入当期损益的成长性支出重新资本化,再去问:一个全现金买家愿意为这家公司付多少钱,且仍能获得合理回报。

正因如此,他既持有过奈飞(Netflix)和苹果,也持有过市盈率个位数的汽车经销商和油气公司。

本文整理自 2024 年春天奈格伦与一群商学院学生的课堂对谈。

他谈的核心是,在低市盈率之外,一个价值投资者应该怎么重新定义便宜,讲得相当实在。

四十年前的一通电话

主持人 能不能先讲讲您是怎么开始职业生涯的,以及什么让您在哈里斯待了四十多年?

奈格伦 我在明尼苏达大学读的是会计。当时我就知道自己想在投资这行度过职业生涯,我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我想去西班牙工作,我就应该学西班牙语;如果我想做金融和投资,会计就是金融的语言,这个底子很重要。

之后我去了威斯康星大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可以马上入学,不用先去工作三四年再回来读书,而且因为我本科也是商科,十二个月就能拿到学位。

他们有一个应用证券分析项目,是当时少数几个由学生管理真实资金组合的课程之一。我们那一届十四个人,分成两队,各自管一个投资组合。

毕业后我去了西北互助人寿(Northwestern Mutual),做了两年通用分析师。那两年我很快学到两件事。

第一,我想去一家投资的成败就是这门生意成败的公司。西北互助是家很好的保险公司,但它的兴衰主要取决于它卖寿险的能力,不取决于投资做得好不好。

第二,你的投资哲学要和你服务的人一致。

西北互助不算价值派也不算成长派,但我非常明确站在价值这一边。我会去推荐这样的股票:走势图长这样,股价从 40 跌到 20,现在看起来便宜了。

而那里的基金经理在基本面形态好转之前是不愿意买的。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我们是夜里擦肩而过的两条船。

他们从我的研究里得不到什么好处,我的研究也得不到任何满足感,因为它不会导致任何一只股票被买入。

于是有一天我打电话给应用证券分析项目的指导老师斯蒂芬·霍克(Stephen Hawk)教授,告诉他这份工作不太合适,如果他听说业内有更适合我的机会,希望他给我个电话。

有一天我坐在格子间里,电话响了,整段对话是这样的:

“比尔,我是斯蒂夫·霍克。一分钟之内你会接到一个你不认识的校友的电话,他叫克莱德·麦格雷戈(Clyde McGregor),在一家你没听说过的公司,叫哈里斯联合。你应该接受那份工作。我现在得挂了,因为他正在打给你。”

然后就挂断了。大概十秒之后,克莱德真的打来了。

我过去见了哈里斯的人。在此之前,我认为有吸引力的想法和基金经理认为有吸引力的想法完全没有交集;而那顿晚饭上,他们问我在看什么,那正好是他们也在研究的东西,然后他们又告诉我他们在看哪些名字,我全都感兴趣。

我当场就知道,这是一次价值投资哲学上的心意相通。而且管理资产是哈里斯唯一的业务,投资业绩确确实实决定这家公司的存亡。

我当时想,这地方接下来三到五年会很适合我,人很聪明,我能学到很多。四十年过去了,我还在那里。

主持人 您很早就确定自己站在价值这一边。回过头看,这种取向是从哪里来的?

奈格伦 我觉得投资有很多种成功的方式,重要的是你要发展出一套契合自己性格的方法。

因为这行长期成功的难点之一在于,市场总是会在最需要你坚持核心信念的时候,让你想要放弃它。

我在一个中产家庭长大,家里总是想把每一块钱花得更远。

我会被妈妈拖去买菜,如果这周葡萄打折而樱桃没打折,我们家那一周就会有很多葡萄,下一周可能正好反过来。

所以“一个对价格敏感的消费者可以从市场里提取价值”这件事,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刻进去了。

等我开始对股票感兴趣,从只持有一两天的对冲基金经理、商品基金经理,一路读到巴菲特和格雷厄姆,价值这一端正好和我作为消费者学会的行为方式一致。

所以做价值投资,我内心没有那种撕裂感:我当投资者时是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时间里又是另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

我认为这大大降低了我在最需要坚守的时候放弃信念的概率。

六折买入,九折卖出:奥克马克怎么定义便宜

主持人 能不能讲讲您的核心原则,以及您用什么流程去识别被低估的公司?

奈格伦 我们在奥克马克找三样东西。

第一,相对企业价值有显著折价。

我们的目标大致是在企业价值的六成买入,九成附近卖出。这个比例会随着标的的流动性和风险状况略有调整,风险越大,我们要求的折价越大。

第二,我们要求预期的每股企业价值增速加上股息率,能够匹配我们对市场整体的预期。

今天标普可能有六到七个点的盈利增速,加上两个点的股息,也就是八到九个点的总回报。我们不在乎这家公司是 9% 的股息加零增长,还是 9% 的增长加零股息,但这个组合至少要跟上市场。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1,9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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