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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来时敢重仓出手,才配得上那堆现金 | 克里斯·布卢姆斯特兰

克里斯·布卢姆斯特兰(Chris Bloomstran)是森佩尔·奥古斯都投资集团(Semper Augustus Investments Group)的创始人、总裁兼首席投资官。他毕业于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主修金融,在校期间是橄榄球队队员,1994年取得CFA资格。早年他在UMB投资顾问公司担任副总裁和投资组合经理,1995年起管理Scout平衡基金。1998年,美国科技股泡沫正热,他离职在圣路易斯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公司名取自荷兰郁金香狂热中最昂贵的品种“永远的奥古斯都”,用来提醒自己泡沫是什么样子。

他的投资风格是集中持股、长期持有,伯克希尔·哈撒韦一直是组合中的核心仓位。据《我们研究亿万富翁》节目介绍,从1999年2月底到2025年底,森佩尔·奥古斯都股票组合的年化回报约为12.4%,同期标普500指数约为8.5%。成立初期他避开了科技泡沫,在此后标普500原地踏步的十余年里拉开了很大差距。布卢姆斯特兰每年写给客户的信动辄一两百页,其中对伯克希尔内在价值的拆解被很多人视为同类分析里最详尽的一份,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本人也是这封信多年的读者。在这次访谈里,他谈得最多的是如何拨开会计数字,看清企业真实的盈利能力,以及资本配置中的纪律,价格过高时保持克制,危机来临时敢于出手。

本文整理自The Investor’s Podcast Network旗下节目《我们研究亿万富翁》(We Study Billionaires)主持人斯蒂格·布罗德森(Stig Brodersen)对布卢姆斯特兰的专访,录制于2026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前夕,话题从伯克希尔的估值、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班,一路谈到AI投资热潮与美股的长期回报。数字扎实,观点鲜明,值得细读。

伯克希尔值多少钱

主持人 你每年都用几种方法估算伯克希尔的内在价值。从2024年到2025年,它的内在价值变化了多少?主要驱动因素是什么?

布卢姆斯特兰 我有四种基本方法,彼此可以相互印证。第一种是分部加总估值。第二种是对公认会计准则(GAAP)下的财报做调整。伯克希尔内部有太多活动部件,需要对GAAP利润做很多调整,才能得到我所说的“经济盈利”,这一部分作为教学材料特别有用。第三种是简单的市净率法,近几年我用的是账面价值的175%,账面价值取扣除少数股东权益之前的数字。第四种是经典的“两分法”。二十多年前,巴菲特会按每股给出有价证券的价值和经营利润,你可以给两部分各配一个倍数。后来他把这些数据拿掉了,又放回来,换过好几次口径,但我一直沿用这个方法,它和市净率法有些相似。

不同时期,几种方法的参考价值各有高低,因为总会出现一些扭曲。比如铁路,还有能源业务,我认为它们的利润低于正常化水平,铁路大概还少赚10亿美元左右。这两年铁路改善得很快,但还有一段路要走,阿贝尔在今年的股东信里也谈到了。我没有为这部分少赚的利润做调整。反过来,伯克希尔的保险承保仍然比正常年份赚得多。我会剔除股票组合带来的全部收益,包括已实现和未实现的盈亏,也会剔除承保利润的波动,假设伯克希尔长期的税前承保利润率是5%。现在承保利润依然偏高,只是比前一年低了一些,这部分我也没做调整。所以从盈利能力看,伯克希尔眼下呈现出来的数字,比我认为的正常化水平要低。

再说股票组合。今年算它的回报要费点功夫,得把13F里申报的持仓和不在13F里的持仓合在一起,比如日本五大商社。我算出来全年总回报是13.7%。这部分回报,加上留存利润和经营利润,推动了伯克希尔的资本,也就是账面价值的增长。账面价值增长了10.5%。四种方法简单平均,内在价值同比增长9.3%,按总市值算大约1.2万亿美元出头。折算成B股,一年前是每股522美元,现在是570美元,A股大约85.5万美元。按我们录节目这天早上的股价,伯克希尔大约相当于内在价值的八五折。

伯克希尔从2024年起停止了回购。几周前,财报发布后股价下跌,阿贝尔宣布在和巴菲特商量后重新开始回购。这很合理,按我的计算,当时股价相对内在价值的位置,已经回到了2024年他们停止回购时的水平。

主持人 很多媒体都说伯克希尔2025年的经营利润下滑了。你怎么看?

布卢姆斯特兰 伯克希尔在10-K和10-Q之外有一份经营利润的补充说明,会剔除股票组合的收益,再按子公司拆分利润,铁路、能源、制造服务零售集团和保险分别列出。外界看了今年这份数据,第四季度同比降了30%,全年降了将近7%,一下子慌了。从经济实质看,利润其实没有下降。媒体和大多数评论者漏掉了三四个关键因素。

全年经营利润445亿美元,比上一年少了将近30亿美元。第一个要调整的是汇率。伯克希尔借了大约150亿美元的日元债,还有少量欧元债和英镑债。日元债的利率只有1.2%左右,这些钱用来在过去几年分批买入日本五大商社,每家持股大约10%。持有一项在东京上市的海外资产,美元兑日元贬值时,折算回来的持股价值会上升,反之亦然。2024年汇兑损失约6亿美元,2025年汇兑收益约11亿美元,一来一回差了17亿美元。我会把它剔除,原因在于伯克希尔计算经营利润时并不计入所持股票的市值变化,日元债务却要按汇率重估。美元走弱时股票升值,债务面值也同幅度上升,两者本来是对冲的。只计入债务这一边,数字就失真了。当然,如果伯克希尔此刻在美元走弱的情况下偿还全部日元债,它确实会有损失,但股票那边会有同等的收益。

然后看各个子公司。铁路的利润全年增长了将近9%,能源增长了将近7%,制造服务零售集团增长了4.5%。这三大块占了伯克希尔价值和经济盈利能力的一半,全都在增长,季度和全年都没有下降。

真正下降的有几块。伯克希尔一直在卖苹果和其他一些股票,普通股组合变小了,拿到的股息就少了。现金投资多了很多,但美联储从2024年开始降息,国库券的收益也少了。这两项自然会拉低经营利润。

承保方面,要从盖可保险(GEICO)说起。疫情期间大家不开车,汽车险公司赚了很多钱,后来大家又开车了,所有汽车险公司都要退还一部分保费,盖可推出了返还计划,续保时返还15%。接着是通胀,二手车价格上涨,供应链中断,零件买不到,通胀一度高达九到十个百分点。整个汽车险行业,包括盖可,一下子从短暂的暴利变成亏损,最多勉强打平。后来各州保险监管部门陆续批准提价,幅度足够大,行业又从亏损变成大赚。

盖可2024年的综合成本率在80%到82%之间,相当于约18%的税前利润率,这非常惊人。2025年是85%,有所回落,但仍有15%的税前利润率。正常情况下,盖可和前进保险(Progressive)会尽量把综合成本率做到96%左右,整个行业长期大致盈亏平衡。所以这个行业现在仍然非常赚钱。

细读财报附注还能看到,现在已经没人能再拿到提价了,行业太赚钱了。前些年保费定价不够的时候,盖可在加州停止承保新业务,也不在不想做的市场投广告,有效保单数量一路下滑。去年市场进入“硬周期”,他们开始踩油门,这是对的,利润这么高的时候,能接多少业务就该接多少。所以承保费用率上升了270个基点,2025年在汽车险上比2024年多花了10亿美元以上,有效保单增加了5%。这5%全部来自业务量,没有提价。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6,423 字:

  1. 阿贝尔的第一封股东信
  2. 高利润率、高估值与AI军备竞赛
  3. 一万亿美元的回购去了哪里
  4. 缓慢衰退的风险,与巴菲特留下的纪录
  5. 推荐阅读|《跳着踢踏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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