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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尔·格林布拉特(Joel Greenblatt)1957 年出生,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本科与 MBA,在斯坦福法学院读了一年后退学,转身去了华尔街。
1985 年,27 岁的他用 700 万美元创办哥谭资本。
他的业绩是投资史上最惊人的记录之一。
1985 到 1994 年这十年,哥谭资本在扣除费用之前年化约 50%,扣除全部费用之后约 30%;出版社长期沿用的另一个口径是,基金成立之后的二十年里年化约 40%。
按 40% 计算,100 万美元会变成 8.36 亿美元。1995 年初,他把约 5 亿美元的外部资金全部退还给投资人,此后只管自己和合伙人的钱。
他的方法前后换过三套。
早年做拆分、重组、破产这类特殊情形,仓位极度集中,最多时一个想法放进去 40% 的资产;2000 年前后,他开始愿意为真正的好企业付出合理的价格;再往后,他把整件事简化成“神奇公式”,只用资本回报率和收益率两个指标,写成一本给孩子看的小书。
本文整理自播客节目 Richer, Wiser, Happier 2022年4月对格林布拉特的专访,两人谈的是他四十年里换过的几套赚钱方法,以及它们背后共同的那一个东西。谈得很坦诚,也很有启发。
六到八只股票,我不觉得那叫集中
主持人 我在书里把你形容成一个“破译密码的人”,吸引你的主要是击败系统这件事本身的智力挑战,而不是钱。
你喜欢解谜,喜欢琢磨用不同的方法赢下投资这场游戏,当然我猜钱你也挺喜欢的。
我想从你的第一套打法聊起,就是 80 年代创办哥谭资本之后的极度集中持仓。
它为什么那么有效?又为什么那么难执行,不只是分析上难,情绪上也难,因为组合这么集中,波动会大得吓人。
格林布拉特 我得把这个问题拆开来回答。
我在华尔街的第一份全职工作是做风险套利,也就是并购套利。这门生意的结构是,交易完成你赚一两美元,交易黄了你亏十几二十美元,风险收益比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所以我开始在交易的外围找东西看,比如过程中派发出来的各种纸面证券,比如为了让交易达成而先做的分拆,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从纯粹的并购套利里跳出来。
结果我发现,一家公司正在经历重大变化的时候,会冒出来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有些复杂,有些是被顺手扔掉的小零碎,五花八门。
我开始集中看这些领域,因为风险收益实在好太多。这类机会经常出现,但同一时间能投的绝不会有几百个。
当一个特殊情形足够复杂、足够冷僻,或者跟踪这家公司的分析师根本不关心那一小块东西,你几乎不是在投资,也不是在赌博,那感觉有点像作弊:你知道它值多少钱,没人在看它,你能便宜很多买到。
我觉得它值 10 块,我 5 块买,就算我错了,它只值 7 块,那也还有安全边际。这种东西我可以买很多。
我给仓位定大小,从来不是看能赚多少,而是看会不会亏。
在能亏的钱有限的东西上,你才有资格下重手。
就说 Host Marriott,那是万豪拆成两家公司的一次分拆,其中一家是“坏”的那一半,叫 Host Marriott,手里是大量地产和债务。
但它的资本结构很特别,债是子公司欠的,母公司本身实际上没有整体性的负债,只有针对具体资产的抵押,比如某栋楼上的按揭。
我算下来,是用 4 美元买到了 6 美元完全没有负债压着的资产,此外还附送另一块被债务压着、但可能很值钱的业务。
我用 4 块钱买 6 块钱的净资产再加一大堆别的东西,我不觉得自己在冒险。
我当时的感觉是,这么复杂的东西,别人好像没看见,我最好抓住它。
假如你找到了一辈子见过最好的东西之一,却只放进组合的 1% 或者 2%,那不是做对了,那是做错了,那等于承认你没抓住机会,最后多赚半个百分点。你必须真的用上它。
主持人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那笔你差不多放了 40% 的资产进去。
格林布拉特 确实是那样。不过我现在年纪大一点,也见过更疯狂的事情,我犯过很多错。
我有个合伙人叫罗布·戈德斯坦(Rob Goldstein),1989 年加入,我们常开玩笑说,要是给别人打工,我俩已经被开除六次了。
我们会犯错。所以 40% 这个数字,也许我某个地方拍脑袋了,也许我分析错了,都有可能。我不确定今天还会下这么大,但还是会挺大。
主持人 说到犯错,你早年最有名的一次意外,是佛罗里达柏树花园。
格林布拉特 出版集团哈考特·布雷斯·约万诺维奇当时不光做出版,还在佛罗里达经营游乐园,它要收购一家很小的公司叫佛罗里达柏树花园(Florida Cypress Gardens)。
我小时候去过那儿,圣诞节有滑水的圣诞老人,各种水上表演,还有很漂亮的花园,五六岁的孩子会觉得那是个奇妙的地方。
我看到它被收购,那正好是我自己出来做的第一个月。
我很紧张,27 岁,拿了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的钱,特别想干好。
这笔交易的价差很不错,交易逻辑我也觉得站得住,所以我笑着买了它,那是我独立之后最早的几笔投资之一。
结果交割前几个星期,佛罗里达柏树花园塌进了一个天坑。
主展馆真的掉进了一个凭空出现的洞里。后来我才知道佛罗里达这种事不算罕见。
谢天谢地事发时我不在那儿,《华尔街日报》还写了一篇挺幽默的报道。我当时想,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的公司要没了,我在这笔交易上下了不小的注。
这件事告诉你,有些事情你根本预料不到,也不完全是你的错。
做并购交易的时候,“天坑风险”是不会出现在检查清单上的。最后他们按更低的价格重新谈了条件,我亏了钱,但没到毁灭性的程度。
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有句话我特别喜欢:经验,就是你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时得到的那个东西。佛罗里达柏树花园给了我一点经验。
主持人 疫情也是同一类提醒吧。你原本以为很稳的那些复利机器,可能整整一年没人能上门。
格林布拉特 我有五个孩子,其中几个我试着教过投资。
2020 年初疫情来的时候我正在教,我跟他们说,我干这行很久了,从没见过这个,也从没设想过这个。
除了惨重的生命代价之外,把整个世界关掉这种事我没见过。
我告诉他们,这次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这是个很好的功课:你至少要足够分散、足够清醒,明白非常糟糕的事情真的会发生,你必须活到下一场。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3,551 字:
- 你得有根筋不太对,才扛得住
- 比特币我没买,也不觉得可惜
- 从便宜,到又便宜又好
- 找到能一起追求真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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