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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普泽纳(Richard Pzena)是 Pzena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创始人、管理合伙人兼联席首席投资官。
他1979年以最优等成绩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本科毕业,次年获得MBA学位。
还在读书时,他就和乔尔·格林布拉特、布鲁斯·纽伯格一起,用手工翻阅股票手册的笨办法,重做了本杰明·格雷厄姆关于“净流动资产”选股的研究,论文于1981年春发表在《投资组合管理杂志》上。
毕业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入投资行业,而是去了 Amoco 做财务与规划,六年后转投 Sanford C. Bernstein,担任石油行业分析师,连续三年入选《机构投资者》杂志的全美研究团队。
此后他转到买方,先负责小盘股组合,随后出任美国股票研究主管,最终成为美国股票投资主管。
1995年,36岁的他离开伯恩斯坦创业,1996年开始管理客户资产,2007年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
普泽纳是典型的深度价值投资者。
他的方法说起来极其简单:
把所有公司按照当前股价相对于“正常盈利能力”的比值,从最便宜排到最贵,只在最便宜的那一端里找机会。
他很清楚好企业不会无缘无故变便宜,便宜一定伴随着某个问题,所以投资研究真正要回答的只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本文整理自播客 The [i3] Podcast 2024年8月对普泽纳的访谈。
从餐桌到沃顿:一份靠翻书完成的研究
主持人 我们通常会请嘉宾先讲讲自己的背景,你是怎么进入投资这一行的?
普泽纳 那要看你想让我往回追溯多远。
小时候我常坐在餐桌边听父亲讲话。他是一名工程师,一辈子攒了一点钱,梦想是发财,而他实现这个梦想的办法就是投资股市。
我看着他大赚一笔,又亏掉,再大赚一笔,又亏掉,也看着这些起落如何剧烈地影响他的性格。但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很吸引人。
我想大部分时间他都算是个价值投资者,直到大概25年前,他得出结论说电动车将要主宰世界,于是开始炒作电池技术公司。
他早了差不多20年。方向是对的,时点完全错了。
我母亲给我的影响是另一种,跟投资没关系。
从我记事起,她就往我脑子里灌一句话:只买打折的东西,永远没有理由付全价。有些人天生就是这个取向,我就是。
所以后来我的投资风格自然而然长成这样,其实很合拍。
主持人 我从母亲那里学到的是另一句,“付现金多少钱”。
我小时候她每进一家店都会问店主,如果我付现金,你算我多少钱。原理是一样的。那么在沃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普泽纳 学校有一个要求,我们得做一个所谓的“高级研究项目”,我把它叫做迷你硕士论文。
我在那里认识了另外两个人,后来成了一辈子的朋友,乔尔·格林布拉特和布鲁斯·纽伯格。
我们三个决定,去重做本杰明·格雷厄姆当年做过的研究,就是被写进《聪明的投资者》和格雷厄姆与多德那本《证券分析》里的那套东西:买那些股价低于净流动资本的公司。
这个概念非常有意思。
他们观察到,市场上有些时候,公司的股价会低于账面上的营运资本减去全部负债之后的值,等于是假设它所有的固定资产一文不值,你还能买得更便宜。
他们的论证是,如果这些公司同时还没有在亏钱,那它们很可能是聪明的投资。
问题是我们要在1970年代末做这件事,那时候没有一台电脑里装着所有数据。我们有的是叫“股票指南”的小册子,得一页一页翻。
我们也没有无限的资源,所以决定把研究范围限定在字母A和B开头的股票上。
就是用这么原始的办法,我们证明了买入股价低于净流动资本的公司,在1970年代末仍然可以大幅跑赢市场。
这篇论文最后在1981年春天发表于《投资组合管理杂志》。
现在想起来有点滑稽。
沃顿当时确实有一台电脑,占了整栋楼的一层,算力大概和你现在这台笔记本差不多,你要用打孔卡跟它交流。
所以困难不只是拿到数据,还有把数据以一种极其晦涩的方式输进去。前后差不多花了一年。
主持人 你们那个组合里能凑出多少只股票?会不会其实就是押注两三只?
普泽纳 不是两三只。
不过我得说,做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个大学生,对风险控制这类事情完全没有概念,所以行业集中度肯定高得吓人。
但在A和B开头的股票里,符合标准的大概有二三十只。
主持人 比我想的多。
如果今天用完全相同的标准去筛,恐怕一只都找不到。
这也引出我想跳到后面问的一个问题:当年价值溢价之所以存在,是不是因为衡量价值这件事在那时候实在太难,而今天它变得如此容易,所以反而失效了?
普泽纳 我不认为这个说法成立。
有意思的是,如果你回看历史,价值投资一直存在有效和无效交替出现的周期。
回到1960年代,那是“漂亮50”的时代,一批消费品公司增长极快,品牌消费品创造出非常高的估值,而市场上有一整块被抛在后面,因为人们只想待在正在上涨的板块里,享受那种兴奋感。
你能在今天的市场里看到非常明显的平行对照,只不过今天人们谈的是颠覆性技术,追逐做颠覆的公司,把其他公司丢在一边。
所以我认为问题不在于衡量。
问题在于人性,人总想投资于热门的、正在奏效的东西。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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