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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秋天,雷曼兄弟倒下,市场陷入恐慌,绝大多数投资者被恐惧冻住、动弹不得。而在波士顿,塞思·卡拉曼(Seth Klarman)掌管的Baupost却在以每天最多一亿美元的速度,买入那些被抛售的不良资产。
外界传说他像是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现金冲进市场、大手大脚地撒钱。但卡拉曼说,根本不是那样。那段日子他做的,和平时每一天做的事完全一样——同样冷静、同样按部就班、同样一笔一笔抠细节,只是下手的规模大了些。
他甚至形容自己“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因为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不上杠杆,不被赎回逼到墙角,于是当最优秀的对手都被迫离场时,他还有余力进攻。
塞思·卡拉曼,1957年生,Baupost创始人,价值投资经典《安全边际》(Margin of Safety)的作者,因极少公开露面又战绩斐然,被称为“波士顿先知”。
本文整理自彭博(Bloomberg)播客 Masters in Business 2026年6月对卡拉曼的专访。
主持人 你拥有康奈尔的经济学学位和哈佛的MBA,但听说你对投资的兴趣,来得比这早得多。
卡拉曼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投资吸引了。一开始是棒球——我盯着报纸上的球员数据看,后来发现报纸上还有另外几栏数字,就问邻居那是什么,于是慢慢开始关注股市。那时我当然完全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但很早就开始留意了。
我没有刻意规划过职业道路,只是天生喜欢解谜。直到今天我每天还做字谜和数学题,订着一本叫Dell的数学谜题册。在我看来,股市、整个金融市场,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题:公司的经营怎样反映到股价上,一个投资者又怎样才能跑赢其他所有人。
我的“起点故事”和很多最后进了这一行的人很像,比如巴菲特,比如伯克希尔的托德·库姆斯(Todd Combs)——从小就被小生意和赚钱吸引。
我送过报纸,夏天在自家车道上摆刨冰摊,剪过草坪、扫过落叶、铲过雪,给邻居小孩办过小型游园会。我还在宗教学校卖糖:周末把糖果囤好,周二周四带到学校,趁孩子们放学饿了卖出去,赚个差价。
就是这种对小生意、对赚钱的兴趣,慢慢把我引向了股市。大概十岁那年,我用受洗礼金买了人生第一只股票——强生(Johnson & Johnson)。它后来一拆三,那批股票我早就换成别的更看好的东西了。
主持人 可创立Baupost时你才25岁。坊间传说你是联合创始人,但实际上,你是被请去替四个家族打理财富的。
卡拉曼 如果我坐在他们的位子上,我也会怀疑:“这小子凭什么会做这个?“所以我并不主张人们在25岁就去创办投资公司。而且严格说,公司不是我创办的。当时有四个客户家族走到一起,想搭一个机构化的架构,把钱管好——可能自己投,也可能交给已经在做投资的人。
那是80年代初,一个非常艰难的时刻:市场长期不振,滞胀,国债收益率越来越高,经济前景充满不确定。这几个家族当时都在卖掉自己的生意。我的房地产课教授威廉·普尔武(William Poorvu)就是Baupost背后的人物之一,他和几个朋友当时正卖掉波士顿的一家电视台,那是ABC的附属台,卖给了大都会媒体(Metromedia);另一个朋友卖掉了一家计算机出版与咨询公司。
这样凑出了2700万美元。他们给我的工作邀约不是“来管一只基金”,而是“加入我们,一起想想这笔钱该怎么聪明地用”。
主持人 后来你怎么成了主导这家公司的人?
卡拉曼 头七年左右我并不是CEO,之后才接手,实际上拿到了公司的控制权。这是一个君子约定:如果我努力工作、为客户做出成绩,他们就会让我持有公司的股份。
公司成立那天我一股没有,最后持股超过了一半。当然,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的持股比例小多了——因为我笃信要和团队分享这块蛋糕。
主持人 1982年恰好是一轮历史性大牛市的起点。可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们感受到的是什么?
卡拉曼 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大概会说,1982年创办一家投资公司,真是占尽了天时。但市场就是这样:你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长牛的起点上,你只觉得市场已经很久没有像样的表现了,所有人都心存怀疑。
这其实是个很有价值的认识——在任何时刻,你都能找到一些“说不通”的东西、一些看起来高估或危险的东西,可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熬过去了。所以当年那一手牌,根本不像是稳赢的。
我们做的,是努力在市场之外赚钱:不是买指数(那时也没什么指数),而是自下而上地一个一个去找被错误定价的标的。正因如此,无论市场是涨、是跌还是横盘,我们大概都能做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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