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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1930年生于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在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本杰明·格雷厄姆(Benjamin Graham),后来进入格雷厄姆的公司工作。1956年他回到奥马哈创办合伙企业,1957年到1969年,合伙企业扣费前的年化收益约29.5%,有限合伙人扣费后约24%,同期道琼斯指数含股息的年化收益约7.4%。
1965年,他取得了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的控制权,把这家衰落的纺织厂改造成横跨保险、铁路、能源和消费品的控股公司。根据伯克希尔2025年年报,1965年到2025年,伯克希尔每股市值的年化增长为19.7%,标普500指数含股息为10.5%,六十年累计涨幅超过6,000,000%。2025年底,巴菲特卸任CEO,由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任,他本人继续担任董事长。
在这次对话里,巴菲特强调的是用合理的价格买下自己看得懂的好企业,跟品格可靠的管理者合作,然后长期持有,至于股市明年涨还是跌,他并不关心。
本文整理自北卡罗来纳大学公共电视中心1995年发行的节目《沃伦·巴菲特谈企业》(Warren Buffett Talks Business)。节目1994年10月录制于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凯南-弗拉格勒商学院,64岁的巴菲特坐在讲台边,从所罗门兄弟危机中紧急挑选掌门人讲起,一路回答了几百名商学院学生的提问。谈得轻松幽默,干货很多。
挑人,只看品格
巴菲特 几年前我上过一堂实打实的就业课。1991年8月的一个星期五,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我接到所罗门兄弟(Salomon Brothers)高层的电话。他们告诉我,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行长,也就是当时金融界最有权力的人,已经明确表示现任管理层不可接受,所以他们准备集体辞职,公司没有人来掌舵了。
这件事非常要命。当时所罗门的资产负债表规模是1,500亿美元,股东权益只有大约40亿,剩下的1,460亿都是欠别人的。除了花旗银行,这是美国企业里最大的一笔负债,比保诚保险、美国银行、美林、美国运通的负债都要大。更麻烦的是,这1,460亿里很大一部分几周之内就会到期。
那个星期五我飞回纽约,当晚就开始见人。下一周我要去应付监管机构和国会议员,可这家公司有八千名员工,1,500亿美元的资产负债,业务又很复杂,必须有人每时每刻做经营决策。那天晚上我见了大约十二个人,其中四五个我认得脸,另外六七个只知道名字。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招聘,各位以后找工作时也许没这么戏剧化,但对面那个面试你的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可能差不多。
好消息是,我没问他们在商学院的成绩。坏消息是,我连他们上没上过商学院都没问。我一份简历也没看,看了也没用。这十二个人的智商都足够胜任,能在这家公司爬到那个位置的人,肯定懂所有的金融工具,懂市场怎么运作。所以智商根本不是问题,我只是想听听他们脑子里的机器是怎么转的。自我膨胀的人很好认,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投资银行里还真有几个。在那种局面下可能缺乏勇气的人,大概也看得出来。
我要找的品质,富兰克林两百年前就写过:总是愿意把功劳多分给别人一点,从不走捷径,承诺的事一定兑现,而且还多做一点。我很幸运,找到了这样一个人,他叫德里克·莫恩(Deryck Maughan)。
第二天董事会开会,那天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星期天下午两点半,大约两百个记者聚在一个礼堂里,规模跟今天这里差不多。董事会拖得很晚,我出来时已经快三点了,那十二个人都等在外面。我径直走到德里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胸口说:“就是你了。“然后我们直接去了礼堂,他坐在台上回答了两百个记者三个小时的提问,而他知道自己要接手这家公司,前后不过两分钟。
一个月过去了,德里克从没问过我他拿多少薪水。工资的事从来没提起过,更别说股票期权了。他一句话没说就接下了这份工作,一连几个月每天干十八个小时,什么事该拿来问我、什么事不该拿来烦我,他的判断准得出奇。
我在课堂上常用一个例子。假设今天你们每个人看看座位底下,其中一位抽中了一张幸运票。拿到票的人可以从同学里挑一个,大家已经相处了一两年,你有一个小时考虑,你挑中的那个人往后一辈子收入的10%都归你。当然,你不能挑家里最有钱的那个,假设大家都从零起步。
那一个小时里你会想些什么?你会挑全班成绩最好的吗?大概不会。智商最高的?大概也不会。长得最好看的?更不会。很多念头会闪过,但我想你们会惊讶地发现,大部分人最后会落到少数几个人身上。有意思的是,你们想的都不是自己做不到的事。你们不会想谁能跳过七英尺,谁能把橄榄球扔出六十五码,谁能把圆周率背到三百位,你们想到的是一连串品格上的特质。
而这些特质,每一样都是能做到的,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习惯。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这么做过,我的老上司格雷厄姆十二岁的时候也这么做过。他把自己在别人身上欣赏的品质写下来,又把让他反感的品质写下来,然后看着这张单子发现,上面没有一条是关于一百码跑进九秒六,或者跳高跳过七英尺的。全都是只要你决定成为那样的人,就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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