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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理由买股票,别因为别人买了才买 | 沃伦·巴菲特

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1930年生于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在哥伦比亚大学师从本·格雷厄姆(Ben Graham),1956年回到家乡创办巴菲特合伙公司,1965年取得纺织企业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控制权,此后六十年把它打造成一家横跨保险、铁路、能源、制造和零售的企业集团。2025年底,他卸任伯克希尔CEO,由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任,自己继续担任董事长。

据伯克希尔年报,1965年到2025年,伯克希尔每股市值的年化复合增长率为19.7%,同期标普500指数(含股息)为10.5%。六十一年累计下来,伯克希尔的涨幅超过6万倍,标普500约为460倍。

在这次访谈中,巴菲特强调要把股票当作企业的一部分来看待,靠自己的分析判断企业五年、十年后的样子。对看好的企业,股价下跌只意味着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更多;对没有时间研究个股的普通人,他的建议是长期定投低成本指数基金。

CNBC节目《Squawk Box》在2015年3月2日采访了巴菲特。那一年正值他执掌伯克希尔五十周年,节目组把直播间设在奥马哈国民保险公司的员工食堂,主持人贝基·奎克(Becky Quick)、乔·克南(Joe Kernen)和安德鲁·罗斯·索尔金(Andrew Ross Sorkin)陪他聊了三个小时,从伯克希尔的接班安排、IBM和美国运通等重仓股,一直谈到华尔街的积习和美国经济。巴菲特谈得坦率,不少说法放到今天依然适用。

五十年:从员工食堂说起

主持人 今天的直播地点选在国民保险公司(National Indemnity)的员工食堂。伯克希尔最早在奥马哈开股东大会,用的就是这个房间。当初为什么选这里?

巴菲特 我们想找个气派的地方,好让股东们印象深刻。这个房间比我当时办公的地方大不少,我们预计会来八到十个人,坐得下。旁边还有自动售货机,可以给公司添点收入,这几台售货机现在还在。我的叔叔弗雷德和婶婶凯蒂是常客,另外再来几个人。会开得不长,但和今天一样,只要有人想提问,我们就一直开下去。凯蒂通常只问一件事,就是我星期天回不回去吃晚饭。

主持人 如今股东大会每年要来四万人。你在今年的信里写到,国民保险是你做过最好的交易之一。1967年你花860万美元买下它,现在它按公认会计准则计算的净资产大约1110亿美元。这是怎么做到的?

巴菲特 一天一天做到的。我喜欢这家企业,所以一直在想办法给它添砖加瓦,其间有几次跳跃幅度相当大。阿吉特·贾因(Ajit Jain)80年代中期加入我们,建立了再保险业务。我特地查了一下,他大概给国民保险的净资产贡献了三四百亿美元。归根到底,是保险这一行里有一批真正优秀的人,加上复利,再加上投资做得不错,数字就这样涨到了1110亿。另外,伯灵顿北方圣太菲铁路(BNSF)也挂在国民保险名下,账面价值比它的实际价值低不少,所以国民保险真实的净资产还要高得多。

主持人 一家铁路公司为什么会放在保险公司下面?

巴菲特 我们之前就通过国民保险买过伯灵顿北方的股票,持仓已经相当可观。后来决定收购整家公司时,干脆也通过国民保险来做,这样保险公司的财务实力更雄厚了。铁路在那儿待得挺好。

主持人 说到贾因,你和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今年的信在外界掀起了一阵猜测接班人的热潮。《华尔街日报》今天的标题借用了该隐与亚伯(Cain and Abel)的典故,写的是“巴菲特的继任者:一个关于贾因和阿贝尔的故事”。你在信里明确说,董事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芒格则特意点名贾因和阿贝尔,说两人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你更擅长管理。有人认为这会让两人暗中较劲。

巴菲特 完全没有较劲这回事。芒格和我各写了一封信,回顾过去五十年、展望未来五十年。我们事先说好,谁都不因为对方写了什么而改自己的一个字。所以芒格的信交上来,里面提到格雷格和阿吉特,这对我来说也是新闻。他说得对,两个人都非常非常优秀。顺便说一句,我挺想看看芒格写了什么,他对我写的东西倒是毫无兴趣。

主持人 他们两人知道接班人是谁吗?

巴菲特 不知道。董事会这么多年来每次开会都会讨论这件事,我们有一份非常详细的计划。哪怕我今天在节目上晕过去,接下来该怎么办都已经安排好,用不了24小时就能启动。每个人会怎样发挥作用,所有细节都已经就位,而且已经这样很久了。芒格说他们是世界级的,这还说轻了。这两位几乎能管好你能说出名字的任何一家公司,不只是伯克希尔。芒格在信里还说,他们哪儿也不会去,我也这么认为。他们热爱伯克希尔,伯克希尔也热爱他们,我们能有这两位,非常幸运。

主持人 你和芒格合作多少年了?

巴菲特 1959年认识以后,我们在精神上就一直是合伙人。芒格真正加入伯克希尔,要到1982年前后合并蓝筹印花公司(Blue Chip Stamps)的时候,在那之前他一股伯克希尔都没有,也不拿薪水。不过这没什么区别,我们俩就像一对随时都在聊天的双胞胎,他做的事和我做的稍有不同,但在那之前很久,他就已经深刻影响了我管理伯克希尔的方式。合并之后他当了副董事长,其实只是把早已存在的关系正式化了而已。

主持人 芒格也给你发来一个问题:“把伯克希尔当作向大众传授道理的工具,你后悔过吗?“他指的是你的年度股东信。他说你一直希望别人记住你是一位老师。

巴菲特 我喜欢教书。21岁时我就在当时的奥马哈大学正式授课,后来断断续续一直在教。上周五就有八所学校的160个学生来这里,有一所来自加拿大,哈佛也来了。我一直把年报和股东大会看作讲台,我想芒格也这么看。只不过他大概觉得他是在教我,他可能也确实在教我。我们俩从来没吵过架。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他就说:“沃伦,你最后会同意我的,因为你很聪明,而我是对的。“你说这还怎么争?

主持人 推特上有观众问,你在七八十岁时,是不是比四十到六十岁时更好的投资者?

巴菲特 我不这么认为。我现在面对的投资问题,和三十年前、五十年前完全不同,能对伯克希尔净值产生明显影响的投资对象非常有限。假设我们买一家公司5%的股份,想让这笔投资占到伯克希尔净值的1%,那大约需要20亿美元,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的市值得有400亿美元。即便如此,这也只占1%的净值,就算股价涨了50%,我们税前也只多赚半个百分点,税后三十几个基点。我二三十岁的时候,什么投资都能改变我的身家,现在的机会根本没法和那时候比。

主持人 这是不是你在信里把话说得很直白的原因?你说如果打算持有的时间不到五年,就别买伯克希尔的股票。

巴菲特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和芒格完全不知道明年股市会怎样,也不知道伯克希尔股价明年会怎样。我们知道的是,长期来看我们做了足够多合理的事情,复利会发挥作用。只要你买入时没有付出离谱的价格,五年下来,价值就会显现出来。短期和中期股价会怎样,我们从来不知道,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

以上为文章开头部分

后面还有约 15,473 字:

  1. IBM:股价越低,我们越高兴
  2. 用自己的理由买股票
  3. 伯克希尔的企业版图
  4. 华尔街的积习与美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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